第二十九章:却说我变
血,一点一点从长孙紫凰的身体中流出,她虽然赔了性命,但那一双眼睛,还依旧带着仇恨和不甘。
清浅起身,看着眼前那个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熟悉洛华,却也陌生得厉害。
在长孙府的日子,作为必备的功课,她自然从长孙无逊口中,知道了洛华所有的一切。他口中的洛华,善良,坚韧,决计不像现在这般模样。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手中,也会有沾满鲜血的时候,且她杀了人,模样竟然还算镇定。
“别这样看着我,你知道她该死的。”在清浅的注视着,洛华变得有些局促和不安了起来。她面对长孙紫凰的时候,可以轻易做到心狠手辣,可面对清浅的时候不行。她仿若是一汪清泉一般,她也怕自己会玷染她。
“我知道。”清浅看了长孙紫凰一眼,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抚摸上她的眼睛,让那双布满血丝满带惊恐的眼睛闭上。“但我以为,你是不会杀人的。”
洛华怔然,清浅如此开口,仿佛对自己非常了解。可事实上,他们只见过两面,而且见面的时候,洛华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才好。
她看着清浅,看着一个陌生的自己,然后在她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她同清浅真的很像,只是她已经变了模样。
狠绝是一件不错的外衣,她须得披上,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或许即便受伤,也不至于被旁人发现。
她更像是一只刺猬,竖起自己坚硬的刺,提防着周围的一切。但纵然是表面上再强大,也没有办法掩饰内心的脆弱。
她只是藏了起来,不让旁人窥伺。
“你何以认为,我不会杀人?”清浅的话,像是一个笑话,让洛华忍不住问出。她不想杀人,但于长孙紫凰,她万没有一个放过她的理由。
她的世界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且纵然是她放过长孙紫凰,日后她还是会一样,干脆地要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有些人,留着就是祸患,只有除掉,才能斩草除根,断了后顾之忧。
“因为,他口中的洛华,善良坚韧,永远都坚守自己的立场,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我也以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会得到他的喜欢。”提到他的时候,清浅眼中有淡淡的温柔,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长孙无逊的容颜。
他的心,不在她的身上,但她依旧感谢上苍,给了自己一段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情。
洛华听得这话,心中苦笑。善良、坚韧吗?她可没有想到在长孙无逊心中,自己竟然会是如此的模样。不过她并没有觉得有半点的喜欢。只是苦苦地扯了扯嘴角,他说的,只怕不是她吧。
缓缓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无力。她来自现代,自然知道一条人命的金贵,那时的她,决计没有想到自己会有成为刽子手的一日。
但,长孙紫凰须得死。
终了好久,才是重新睁开眼睛,似乎在安慰自己一般,“杀了长孙紫凰,就是我认为对的事情。”
手上的血腥,提醒洛华,她只能继续做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来保护自己。她根本就没有回头的办法。
“不,这不是。”清浅打断洛华的话,“你应该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翻身了,何苦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纵然长孙紫凰想要翻天,楚曦鸿也不会任由着她。而且她既然到了这种地方,便失了所有的势力,她对洛华,还能有半点威胁吗?洛华容不得长孙紫凰,不过是因为心中的仇恨。
她不忍,那个长孙无逊口中完美的洛华,染上半点尘埃。倘若这般,怕就配不上她的长孙无逊了。
虽然他也是一个混蛋,但在清浅心中,却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洛华叹了口气,她已经不准备向清浅解释了。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将这事情说清楚。在清浅的身旁坐下。“可是我已经杀了,我们把她埋了吧。”
她对长孙紫凰的恨,止于她咽气的时候,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尘归尘,土归土吧。
清浅摇头,一双眼睛澄澈而带着乞求地看着洛华,“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杀人了。”
洛华疑惑地看着清浅,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这样的要求。而且她如何答应?宫中有太多该死之人,也有太多人盼着谋了她的性命。所以只有狠,才能最好的保全自己。
她微微摇头,只能让清浅失望了。走到这一步,杀人,要杀谁,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你没有杀过人吗?”洛华看着天上淡淡的云朵问道,虽然飘着雪,但天上阴沉沉的云朵,还是非常“漂亮”。
一如,肮脏的人心。
清浅身子猛然一颤,似乎想起了那一双惊恐绝望的眼神。一张唇机会都要被自己咬破了,但还是点头说道。
“我杀过。”
她同长孙无逊在宫中私会,为了瞒住这事情,她亲手了断了两个宫女的性命。这事情她不敢假
手于人,怕出了万一,牵连了长孙无逊。
洛华苦笑,原来清浅也不向自己想象的那么纯洁。也是,这寥寥后宫,倘若不会杀人,便无法存活。
“你既然杀过人,就知道这其中的无奈和必须,所以我不能答应你。”洛华仰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也不是自己的手,第一次沾染血腥了。
而且,她清楚的知道,纵然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会有下一次。
“不,请务必要答应我。”清浅依旧坚持着,“倘若你以后要杀人的话,清浅可以代劳,但请你千万不要自己动手了。”
她紧紧咬唇,眼中是满满的坚定,在飘然落下的雪花中,洛华只瞧得一双异常坚定的眼眸。
她是认真的?
她为了不让自己杀人,竟然甘心将自己变成一把利刃,甘心让自己的手染上鲜血和肮脏。
洛华疑惑地看着清浅,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没有这么深的交情吧。而且准确来说,他们应该是敌人。
“为什么?”洛华也认真地看着清浅,倘若她不能给自己一个理由的话,她定然不会答应她的这个要求。
清浅自然明白洛华的意思,“我不想你脏了。他既然喜欢你,我就绝对不能让他喜欢一个脏了的女人。”
洛华苦笑,这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带着无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我怎么觉得,只有脏了,才配上他呢。我想他做了哪些坏事,你心中怕是一清二楚吧。”
清浅默然,却是咬紧牙关,“我知道,但是他在我心中,依旧纤尘不染。所以,你也须得干净,才配得到他的喜欢。”
洛华只觉得无奈,她为什么要得到长孙无逊的喜欢呢?她何时喜欢过长孙无逊呢?以前他有情有义的时候,她没有喜欢上,他现在忘情绝义的时候,她又如何喜欢得上呢?
她同他,根本就没有过去,也不可能有未来。
但清浅的眼中的默然,只能让洛华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只能问了一个问题,“但倘若有一天,我让你杀长孙无逊呢?”
清浅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了起来,但神情还是没有多少的慌乱,她只是看着洛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们,只能做敌人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人。”
洛华没有回应清浅的话,只是摇头走出了冷宫。或许,她和清浅,真的只能做敌人了。
雪戛然而止,但雪后的天气,更加冷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