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宫中流言

长孙紫凰坐在椅子上,分明还是初冬的天气,寒冬料峭,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只一眼,就可以看出,她的脸色不好,非常不好。

死士带着她,从皇宫的东院开始,一直走到了西院,期间看到有人经过,便专程停下脚步,好让他们可以看清楚自己脖颈上那道明显的吻痕。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时辰。她回来的时候,洛华已经不见了,转身回看的时候,那死士也没有了踪迹,仿佛他们都未曾出现过一般。

一切,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但脖颈上的吻痕,却清楚明了的提醒,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梦。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发生。

也许,明天流言就会在宫中漫布,她一世的英明,便真的毁于一旦了。

她已经可以想象,宫中会流传出如何的版本。现在楚曦鸿正在大殿上批阅奏章,她却堂而皇之带着吻痕招摇后宫,这分明是将一顶好大的绿帽子扣在了君王的头上。依着楚曦鸿的性子,怕是要震怒了吧。

更何况,他现在就差一个可以除掉自己的机会了。

长孙紫凰端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子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却是突然爆发出三声冷笑,然后像疯子一般,疯狂地拿起桌上的发簪,在脖颈处的吻痕上,一道道划开,留下深深的印痕。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溺水之人一般。直到发簪上鲜血如注,她才是停了下来。那像极了吻痕的伤口,在一片狼藉中,仍然十分引人注目。她慌乱地取过一旁蓝色的丝巾,将脖颈围住。

欲盖弥彰地遮住了吻痕。只很快血液就将丝巾染红,那处吻痕,依旧隐隐若现。仿佛在提醒长孙紫凰,即将要来到的灾难。

铜镜中的长孙紫凰,模样憔悴狰狞,披头散发,像极了地狱中的孤魂野鬼,全然没有半点昔日皇后的威仪。

她微微出了口气,端详了自己的容颜一番,竟然开始了梳妆打扮,用厚重的胭脂,掩盖苍白的脸色,厚重的眼影遮盖那一双红肿而满布血丝的眼眸。灵巧地给自己梳了一个飞燕髻,将象征至高无上的凤冠带在了头上。

然后起身,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从上到下,都是只有在祭祀时才需要穿出的皇后正装。

她知道,等会楚曦鸿就会过来同自己好好清算旧账,且就以这副模样去面对他。

纵然这是作为皇后的最后一日,也须得高傲着离开

,不让任何人看自己的笑话。看着桌上淡淡的血迹,她惨然一笑。

没有想到,自己不可一世的聪明,竟然输给了洛华。且还是那么彻底,她连自己什么时候错的,都不知道。

不怪洛华的精明,只怪她的轻敌,以为她早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所以松懈了防备,才给了她可乘之机,可倘若要堂堂正正玩手段,洛华定然不是她的对手。

可从来只有胜负成败,没有人会关注过程是否光明磊落。

宫殿的门,被一只大掌无情地推开,楚曦鸿一脸铁青面目表情地出现在长孙紫凰的面前,一身金色的龙袍,照得旁人睁不开眼睛,他将手负在身后,缓步走到长孙紫凰近前,瞧得她一身华服的模样,冷冷哼了一声。

宫中的流言,他已经都听说了。他想过洛华会出手,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干脆利索的出手。他不知道洛华是如何做到的。反正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宫中所有人都在说皇后的恶行了。

人尽可夫,不知羞耻。这顶帽子,可真适合长孙紫凰呀。

“皇上。”长孙紫凰缓缓起身,一身厚重的行装,并没有将她已经虚弱到极致的身体压垮,只是在浓妆艳抹的脸上,出现了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输得一塌糊涂。

静静地看着楚曦鸿,知道他是来看自己笑话的。这一路,她绞尽脑汁,煞费心机,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让朝臣臣服,让自己成为开国以来唯一的女帝,让长孙家因为自己荣耀。

只,她所有的步步为营,毁在了一个早应该死去的女人身上。

楚曦鸿脸上也是满满笑意,邪魅而娟狂,长孙紫凰的打算,他自然知道。只是没有阻止,反而是一再放纵。似乎知道,凭着她的本事,永远没有办法将他的江山吃下。

所以,他才默默看着洛华和长孙紫凰那如同过家家一般的争斗,然后再在关键时候,推波助澜,让她可以输得更加彻底,更加一无所有。

他往前走了两步,见得长孙紫凰脖颈上的丝带,干脆地扯了下来。在一片狼藉的深处,隐隐还是可以见到那个吻痕。

长孙紫凰看了楚曦鸿一眼,眼中带着不甘,带着凶戾。即便她已经败了,但她输得不服,不甘心。

“你败了。”楚曦鸿高度总结了一句,“你怕是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输给洛华吧。”

长孙紫凰倔强地看着楚曦鸿,

她才不承认自己败了。可也知道,她现在怕是没有了翻身的机会。只能抬手遮住那处吻痕,遮住自己所有耻辱的开始。

只可惜,这一切,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楚曦鸿将长孙紫凰的手握住,笑意盈盈地打量那脖颈上的伤口,“这是洛华的杰作吧,真是个不错的想法。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朕的皇后,是个不折不扣的**娃**,人尽可夫。”

这八个字,毁了长孙紫凰一世的英明。

她身子不住颤抖,竟然对着楚曦鸿破口大骂道,“不,皇上,你相信我,事实不是你的想的那样。对,你把我留下,我可以为你做很多的事情。”

楚曦鸿冷哼了一声,眼眸冷得像是寒冰一般,他的手停在她脖颈上的伤口上,却是突然用力,仿佛打算将那块屈辱的痕迹,生生挖去一般。

长孙紫凰吃痛,凄然叫唤了一声。却被楚曦鸿无情地推倒在了地上,“朕不相信事实,朕只相信,有利于朕的情况。”

“对,留下我,就是最有利的情况。”长孙紫凰跪坐着,抓住楚曦鸿的腿哀求道,“皇上,我还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的事情,你且留下我吧。”

这一番慌乱,她已经不敢自称本宫了。用的全是卑贱的称呼,不过倒算是顺口。只楚曦鸿一声轻笑。

“成王败寇,你已经输了,你以为,你还能为我做什么呢。”他好笑地打量着长孙紫凰,打量着她现在这副失败者的模样。

“我……”长孙紫凰缄默。她的确拿不出足够的筹码,让楚曦鸿放过自己一马。他这蛰伏了那么久,不就是等着这样一个机会吗?

她已经败了,他自然等着无情地在自己的身上踩上一脚。

“你放心,朕不会杀了你。”楚曦鸿轻轻看了长孙紫凰一眼,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心中就觉得舒畅。

“你打算,让我生不如死?”长孙紫凰苦笑,想起洛华临走时的话,早知道活下来,会是如此的痛苦,她就应该任由着那死士要了自己的性命。

“当然。”楚曦鸿点头,将凤冠从长孙紫凰的头上取下,“这东西,便永远都不属于你了。你身上这身衣服,也永远不能再穿了。”

“你什么意思?”长孙紫凰声音颤抖,仿佛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朕是打算,废后。”他干净的一句话,让长孙紫凰那张苍白的脸,变得愈发苍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