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病中痴念
四日过后。
依旧没有洛华的消息，回到宫中的楚曦鸿却是彻底病倒了。
长孙无逊依旧没有放弃搜寻，只是每一天，都没有找到半点同洛华有关的东西，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跳下护城河一般。
那白衣男子也似乎蒸发了一般，未曾再出现。但长孙无逊已经可以确定，他那日的确出现过。
楚曦鸿躺在**，不是在自己的大殿中，却在洛华小小安静的华清殿，仿佛只有在这里，还能嗅到洛华的气息。
赶走了所有的宫人，他就躺在洛华的**，睡着她枕过的玉枕，盖着她盖过的棉被，才觉得温暖，才觉得那个让人喜欢，让人无法忘记的女子，还活着一般。
他不见任何人，除了每日要带来护城河那边消息的长孙无逊，可每一日都是坏消息，他已经不想再看到他了。
或许，找不到洛华，也是一个好消息。
倘若有一日找到洛华的尸体，他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才能挺过来了。
所以，再没有得到洛华的消息前，他都偏执地以为，她还活着，只是躲起来，不愿意见自己而已。
他躺在**的时候，会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梦里的洛华，总是非常鲜活。她走到自己的面前，让他的手，可以抚摸到她背上的牡丹。
她也会控诉，也会哭泣，也只有在梦里，他才会觉得洛华还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的清梦，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叫醒他，就只有死路一条的下场。
“皇上，长孙大人到了。”宫人小心地提醒，见得楚曦鸿的眼睛猛然睁开，便退到了一边，皇上现在也只见长孙大人一人了，他怕自己退得晚了，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你来了。”楚曦鸿微微坐起，身子还是虚弱得厉害，竟然使不上半点的力气。若不是这身子不争气，他怕要亲自去寻找洛华了。若没有了她，坐拥天下，有什么意义。
长孙无逊点头，并没有起身，“皇上，还是没有找到华妃。”
只一句话，将楚曦鸿的怒火彻底点燃，他竟然是踉跄下床，一脚将长孙无逊踢倒在地上，“长孙国舅，朕已经给了四天的时间，你竟然还没有半点的收获。护城河朕都帮你抽干了，你竟然还是什么都找不到吗？你若是不尽心，朕给你的，朕一样可以夺走。”
楚曦鸿虽然几近癫狂，但依旧有敏锐的观察能力，他知道对于亟需振兴
家族的长孙无逊而言，仕途就是他的性命，用仕途来威胁他，自然是百试不爽。
长孙无逊低头，四日了，再过半个时辰，等到夕阳完全落尽，就是第五日。
他希望找到洛华，却又怕找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没有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吧。毕竟时间越往后移，她生存下来的希望也就越小。
“请皇上再给臣下一点时间，臣下一定会给皇上一个满意交代的。”长孙无逊匍匐在地上，小心说话，不想因为自己一句话的错误，再一次挑起君王之怒。
“朕已经给了你很多时间了，是你一直没有进展。”楚曦鸿的眼眸露出恐怖而危险的信号，长孙无逊将头埋得更低，已经做好了受罚的打算。
但他知道，楚曦鸿不会太过于责罚自己，他还需要留着自己，继续寻找洛华。现在宫中上下都以为洛华是妖孽，迷惑皇上，所有人都想着洛华死。
也只有他，才同楚曦鸿一样，是想着洛华活下来的。也只有他，才会全心全意地寻找洛华，不会敷衍了事。
“明日这个时候，如果你还不能找到洛华的话，朕不介意灭了长孙家唯一的男丁。”楚曦鸿扔下这最后的一句话，就让长孙无逊退下了。
长孙无逊点头，护城河三十余里，倘若要找一个人的话，何异于大海捞针。但丝毫不敢怠慢，只能快步到了护城河下，为了寻找洛华，他已经整整四夜没有合眼了。
待到长孙无逊退下之后，楚曦鸿更觉得四肢无力，重新躺回了**。
他知道现在朝廷一片混乱，太后和淮王先后崩殂。
楚曦霖和楚瀚天的军队又在蓄势待发蠢蠢欲动，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女人黯然神伤似乎并不合适。
但失去了理智的楚曦鸿，只想将自己关在小小的华清殿里，不去理会外面的政事，只陪着心中幻想出的洛华过日子。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如此可怜，过着自欺欺人的生活。
洛华，倘若当初，我没有亲手杀死我们的孩子，你还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哪怕，是以清歌替代品的身份。
这样，起码你还是在我身边的，我一回头，还能看到你恬静的笑容。
楚曦鸿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又在梦中，也只有闭上眼睛，才能麻痹自己，以为洛华还在他的身边。
…………
长孙无逊回到护城河边，面对已经干涸的护城河，他
微微摇头，也不知道两岸居民来年，应该靠什么才能有条生路。
整条护城河看上去一片荒凉。
一众众的侍卫在他的身边走过，沿着护城河，寻找任何同洛华有关的东西。时不时会有人过来同他汇报最新的情况。为了提高效率，他将每十人分成一队，负责不同的区域。
“长孙大人，皇后来了。”突然有人同传，长孙无逊皱眉，姐姐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对有特殊的来意。
自从上次争吵以来，他同长孙紫凰的关系就一直很微妙，在别人眼里，还是亲密的姐弟，但其中剩了多少的情分，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长孙无逊点头，让那人退了下去，自己走到紫凰的面前，“皇后，这护城河似乎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长孙紫凰轻笑，有感受到长孙无逊身上淡淡的敌意，似乎是不欢迎自己来到这里一般。不过这也在她的料想当中，“好弟弟，你说吧，倘若你找到洛华，你会将她带回皇宫吗？”
“若只是一具尸体，臣下会将她埋了，永远给皇上留一个念想。倘若她还活着的话，臣下会让她回宫，然后进行救治。”长孙无逊的答案，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竟然没有带一点的私心。
长孙紫凰将他拉到一边，自己这弟弟，自然是将相之才，但就是在一些问题上有些不开窍，洛华的事情，怎么可以这样解决呢？
“你疯了，她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你让她活着回宫，就不怕养虎为患，坏了我们长孙家的好事吗？”洛华是一个厉害的女人，长孙紫凰决计不能让她在活着回到后宫了，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后宫过一手遮天的生活。
“姐姐，洛华不是坏了长孙家的好事，是坏了你的好事。她在后宫的一日，你就没有办法真正做一宫之主，你就须得对她有所忌惮吧。”这护城河边毕竟人多口杂，长孙无逊也只能将声音压低，同长孙紫凰说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帮本宫。”长孙紫凰疑惑地看着他，仿佛自从洛华出现之后，她的弟弟，就变得不好管教了。
“因为，臣有自己的打算。”长孙无逊不想再同她多说一句话，仗剑往前走了几步。
“报告大人，我们在前面找到了一双女人的绣花鞋，应该是华妃穿的。”一侍卫一路小跑过来汇报，长孙无逊没有着急着上前，只是回头看了长孙紫凰一眼。
“姐姐，这里已经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