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君无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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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靖宫的雪地里，开满朵朵用鲜血祭奠出的梅花，有碗口大小的，也有珍珠大小的。但独独没有见到清歌的身影。他本是南靖宫里的楚囚，可如今却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剩下这一路的梅花，朵朵花开，朝着冷宫的方向逐渐蔓延开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那里做什么，只知道若不能在死前见到她，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心甘。
身体的寒冷已经完全被身体的痛苦取代，他要感谢长孙无逊，这药虽然厉害，但不至于是见血封喉，才能让他苟延残喘到了今日。想起昔日在草庐中，师傅对他的告诫，让他永远不要下山。他终究还是违背了师傅的叮嘱，所以落得今日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楚曦鸿端坐在大殿上，夜已经完全深重，可他没有丝毫的困意，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晚上，他已经可以嗅到各种危险的气息，在这样的气息中，他感觉异常兴奋，自然是没有办法入睡。听得一阵脚步声响起，知道是长孙无逊回来复命了。他动手未免也太利索了吧。
“臣长孙无逊见过皇上。”长孙无逊跪在楚曦鸿的面前，一身青衫早已经被外面的雪打湿，他缓缓抬头，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南靖宫的那位，已经亡了。”
他刚从贤妃那里回来，知道贤妃已经得手，于是赶忙就来禀告楚曦鸿了。楚曦鸿之前答应过他的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要他杀了清歌，那么就可以位列三公，权倾朝野。他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但长孙家出人头地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了。如果说人生是一场豪赌的话，那么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在进行着疯狂的赌博。
随时，可能赔了自己。
楚曦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微笑，清歌到底还是亡了吗？从看到清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威胁。他不光会抢走他的江山，更会抢走他的洛华。所以，他没有理由，让清歌在这个世界上苟活，他一定要他死，不管是默无声息，还是惊动宫中所有人。
“这事情你做得漂亮，朕且问你，准备要什么奖赏。”
清歌既然已经除掉，那么现在楚曦鸿就要思考另外一个问题了。长孙无逊，他是留得还是留不得。他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长孙家天生就有反动的传统，把这只老虎养得肥壮，这
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吗？于是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利，甚至是带了几分的杀气。他是天子，就算真的卸磨杀驴，他也奈何不了他吧。
长孙无逊慌乱地往前跪了跪，眼中是满满的恐惧，“臣等，臣等为皇上尽心办事，乃是职责所在，不敢要半点奖励。”
楚曦鸿轻笑，不知道长孙无逊是否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胆小，不过他暂时还没有除掉他的打算，知道长孙无逊不过想要要出人头地的身份，只要他能够继续为他卖命，他给他，又有什么不合适呢？
“起来吧。”楚曦鸿懒懒开口，“你放心，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事情，定然会遵守。从明天开始，拜左将军，位列三公。”
长孙无逊慌乱地谢恩，这官位不低，是他一直的追求。长孙家，终于可以重振了。他缓缓起身，刚准备退下，却听得楚曦鸿继续说，“说说，你是如何下手的吧。”
清歌死了，之于这事情，他不但要知道结果，还要知道过程。倘若因为在过程中出现什么疏漏，让太后知道了，只怕他们连母子都没有办法做了。
所以，在这事情上，他才是要分外小心。
长孙无逊点头，将自己是如何教唆贤妃，如何让贤妃拿着毒药下手毒害清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事情本来他是打算亲自出马，但因为上次的背叛，清歌对他已经生出了戒备，所以他才借刀杀人，选择了贤妃。
絮贤是个笨女人，虽然狠绝歹毒，但缺少心计。
“做得漂亮。”对于长孙无逊的计划，楚曦鸿轻声赞颂到，“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善后的事情。你觉得那个女人，还有活在这世界上的必要吗？”
长孙无逊一下子就听懂了楚曦鸿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一道将贤妃做了。以免来日因为她的关系，让自己东窗事发。他知道楚曦鸿的狠绝，这样的事情，他也一定做得出来。
于是轻轻点头，“诚如皇上所见，那个女人，已经，已经没有活下来的必要了。”
楚曦鸿点头，他喜欢聪明人，喜欢一点就破的聪明人，于是将手负在身后，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长孙无逊，“若此，你知道应该如何办了吧。”
长孙无逊点头，贤妃一定要死，但楚曦鸿不会出手，同样是借刀杀人，只是这把刀，现在是变做了自己。
见得楚曦鸿应该没有事情叮嘱自己，他正准备起身告退，却有一道
明黄色的圣旨塞到了他的手中，“在此之前，先去冷宫的地方宣旨吧。”
他虽然已经发现了太后的行踪，但太后说除非他可以放了清歌才回中宫调养主事，如今既然清歌已经死了，那么这道圣旨，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太后若是喜欢的话，那就颁给她吧。
长孙无逊点头，接过明黄色的圣旨，谢过圣恩，然后就退了出去。
待长孙无逊离开之后，楚曦鸿推开房间的门，任由着门外的风雪吹入，他需要用严寒来保持自己内心的冷静。虽然洛华一再请求，请求他可以放过清歌。
但，他没有放过他的理由。若他活着，那么在洛华心中，他就只是他的替代品。
一如，曾经的绾凌。
轻轻闭上眼睛，出现一个少女曼妙的容颜，她言笑晏晏，“追我呀，追到了我就嫁给你。”
绾凌说着笑着，却是越走越远，她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以至于都没有办法看清她的容颜了。楚曦鸿恍惚追上去，抱住那个曼妙的身子，可怀中人已经变成了洛华。
洛华，回来吧，我真的已经忘了绾凌，你真的不再是她的替身了。
突然怀中的女人却是勾起一抹淡然的冷笑，“对不起，你现在是替身了。”
多么讽刺的一句话，多么弄人的世事。楚曦鸿将洛华推开，却是有一根金钗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华，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恨意。
…………
终于是惊出一身冷汗，让他清醒了过来。原来刚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却是真实得可怕的幻觉。想起最后洛华眼中的恨意，他才想起，她似乎从最开始，就带着满满的恨意而来。
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消磨这样满满的恨意，可时过境迁的一路，她眼中的恨意依旧。
依旧是在这大雪纷飞的夜里。她看着自己，定定地说，“若然已经爱不起，我便只有恨你。”
楚曦鸿用手握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那里疼得厉害。他身子本来就大病初愈，根本无耐这样的冰寒，但现在是多事之秋，又岂能在这个时候，休整片刻呢？
长孙家的余孽，他可以养着长孙无逊，但绝对不能留着长孙紫凰，这个虽然吃斋念佛的女人，却是后宫最危险的存在。为了不让江山倾倒，为了后宫更加安宁，他都要除掉长孙紫凰，或者，找些话，同她好好谈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