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智者狂而痴者悲
“杀……”在长孙无逊走近他的那一刻,卓逸云再难自抑,此时此刻,无论来的是谁,他都只想大开杀戒,“统统都见鬼去!”
长孙无逊没有料到卓逸云会挣脱这绳索,更料不到卓逸云还会在这一刻发狂,朝自己攻击来,“卓兄……”
他出声叫唤着,想要制止卓逸云这一刻的疯狂。
可是这一刻的卓逸云,却好像是疯了的一般,手中的那一段铁链便是朝着长孙无逊鞭去,这一鞭,非同小可。
长孙无逊本就文弱,在卓逸云这一鞭打下来的时候,整个人朝着地上趴去,一口血喷薄了出来,他尚且不可置信卓逸云当着会对自己出手,瞠大了双眼,望着前方。
眼见着,卓逸云手上的鞭子,再一次朝着自己而来,这一次,长孙无逊将身一翻,躲开了他的这一鞭子,如若不然,只怕他是即刻便会毙命在这牢房之中。
在这一翻身,正好翻到了卓逸涟的边上,惊动了那尸体,卓逸云的疯狂,也在这一刻制止了下来,他发疯似的奔到自己的妹妹身边,一把推开边上的长孙无逊,将那女子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你滚开,要不是你们长孙一家,我不至于如此,我妹妹更不至于如此……”在这一刻,愤怒掩盖去了刚才那霎时的疯狂,他只想将这个女子,好好的,好好的守护在自己的怀中。
刚才被卓逸云这样一拉扯,原本覆盖在卓逸涟身上的那破败的衣裳掉了下来,露出卓逸涟那狼狈不堪的躯体。
“啊,这……”长孙无逊本就是学医之人,在看到卓逸涟这下|体私密之处那臃肿不堪之后,整个人骤然变色,在这一刻,他只想吐。
从她的伤势中,长孙无逊不难知道,这个女孩儿,在死前,是受到了怎样的凌辱,这肮脏的情景画面骤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致使得他,……直想吐。
“肖攘,……那禽兽!”长孙无逊怒骂出声,他没有想到,这个酷吏居然会残忍到现在这样的手段,竟然将这样一个女子,摧残到这等地步。
他错愕的抬首,看着此时抱着妹妹的男子,心中的愧疚感,在不断的油然,怪不得,他会这般发狂。
“卓兄……”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没有资格说什么的人。
“长孙无逊……”卓逸云低低的在喉咙处吼出这一句,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在这一刻,使人不寒而栗。
“只要我不死,总有一天,所有的债我都会讨回来,你,肖攘,……楚,曦,鸿!”他忿忿的,伸出了手,从边上撒来一把铁钩,那是平时审讯时所用的利器。
“卓逸云,这里是皇宫,你逃不掉的,你杀了钦差,谋逆之心已现,皇上决计不会留你的!”长孙无逊依旧心不死,他不明白卓逸云此刻心中的狠厉,更不明白他心中的痛。
“所以,你更
有借口卖友求荣,对不?”卓逸云大吼出声,唾骂了一声,“走狗!”
看着卓逸云此刻的情绪,又看着卓逸云的动作,长孙无逊只觉得不好,他想要逃避,想要躲开,可是,当他将身子往后移的那一刻。
卓逸云的动作如同猛虎的一般,朝着他扑了过来在,那铁钩,就如此插在了长孙无逊的心口处。
鲜血,再此淌染了他的手腕,已然浑然一体,早难分清楚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逸涟的,还是,……长孙无逊的。
只有那斑驳触目的红,宣誓着这当中的恨。
“我今日留你一命,……”卓逸云开口,他说罢,将手一抬,那铁钩从长孙无逊的心口处带着血肉拔了出来。
“我留你一命,去跟楚曦鸿说,总有一日,我会反回来的!”什么君臣,在此刻卓逸云的心中,已然什么都不是了。
他没有将铁钩全部插入他的心肺中,留下了一寸,好教长孙无逊留着狗命。
长孙无逊只觉得无边的痛楚在卓逸云的铁钩这一刺进,几乎快要了他半条命。他自己也能够感觉得到,只消他再用半分的力,就足以叫他命丧。
他看着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起身,他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只不过,卓逸云口中的那一句“总有一日,我会反回来的!”的话,让长孙无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亲手养出了一条狼出来。
在看到卓逸云一边抱着自己妹妹的尸体走出这天牢的时候,他却禁不住心中颤栗的寒气,仿佛此刻在他眼前的,并不再是他所认识的卓逸云,而是一个刚从地狱出来的修罗。
嗜血,残暴,……无情!
怀中的女孩儿,在他踏出天牢的那一刻,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折射在她的脸上的时候,污糟的血痕掩饰不去这少女的美。
只可惜,她这辈子,是在这片肮脏的地方、肮脏的人手里死去。
他就如此的抱着她,在这宫里,他并不熟悉,这宫中九曲八折的甬道,迷去了他的眼前,他只能够凭着感觉,离开,……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这里。
在卓逸云走远了的时候,从天牢之中,一路爬了出来的重伤的长孙无逊,伤痛让他的中气显得不足。
“快……”长孙无逊大喊,“卓逸云,逃跑了!”
…………
迷迷蒙蒙,这宫里的道路,于卓逸云而言,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一样,永无止境。
抱着怀中那个沉沉睡去的女子,他的双手已然麻木,就连在身上斑驳的血痕,都在冷风的吹袭之下,尽然干涸。
飘飞的发,覆盖在背上,与那鲜艳的红色融为一体,变得凝固了起来,在晨曦的折射下,呈现出晦涩的暗褐色,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半将开阖的双眼,身体已然撑到了极致,可是,意志力却在支配着这付残躯。
脚步顺着这宫甬道的时候,脚下的虚浮,在一虚软的时候,整个人朝着边上倒去,就连怀中的女孩儿,也都一并朝着地上倒下。
“逸涟,逸涟……”他整个人骤然如同遭受了雷击一般,如同一个失去了心爱的娃娃的小孩子,拼命的将那摔倒在地上的女孩儿给重拾回了怀中。
一身的狼狈,紧挨着的生与死。
思念的泪眼,望断这天上的苍穹,他便是如何绕,都出不去这座高瓦红墙。
“不能够死在这里,绝对不能够死在这里!”他将那死去的女孩儿依旧紧抱在怀中,言罢起身,径直朝着前方而去。
时近晌午,整个宫中都在因为天牢的事情在大肆的搜罗,只有这一片地方,无比的冷清,加上又是晌午换班的时间,更是乏人问津。
卓逸云不是宫中的人,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清楚的看到这上面有一块威严的牌匾,上面苍劲的书写着“南靖宫”三字。
南靖宫!
卓逸云扯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怪不得这里这么冷清,原来是整个宫里的人都不愿意踏的地方,看来,这里想必是命不该绝,竟然,……来到了这里。
他跨步朝着南靖宫的门前走去,用脚一踹,那扇宽松的门便打开了来,也由此可见,这里的守卫,并不森严。
只是,就在卓逸云踹开门,跨步进去的那一刻,脚却刚好绊在门槛之上,整个人朝着前方的地砖上一个趔趄朝前,踉跄摔倒。‘
就连在怀中的那个女孩儿,都随着他的这一摔倒,滚下了阶梯。
只是这一刻,卓逸云也再没有任何的力气来将这破碎的娃娃给抱起,意志力撑到了现在这一刻,在进了南靖宫的这一刻,他的意志力也随着这一刻的崩塌,而人事不醒。
昨夜一夜的审讯,鲜血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在这一刻,他趴倒在地上的双手,都呈出一种如死人一般的苍白之色。
他的闯入,惊动了这南靖宫之中的主人。
与其说是主人,不如说是,……囚犯。
但闻得从宫中传来一阵铁镣敲动的声音,那门的另一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王服褪下,一身的白衫隐约飘动,在这深宫之中,形成了另外一种画面,仿佛,此人根本就不似是宫中的一般。
他蹲在了那女孩儿的身边,将手探在她的鼻息下,明显,学医多年的他,顿时也死了心。
他再将卓逸云的身子朝上翻了过去,在看清楚了卓逸云的面容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便再也难以平静如水。
“卓逸云……”自江南归来之后,两人便不再见过,却不想,他清歌成为了阶下之囚,而他卓逸云,却也沦落至此等地步。
世事的感慨,清歌不禁呜呼出声:“从来智者狂而愚者痴,你怎么还不明白,这座深宫,从来进得来就难得出去,在江南的时候,你何苦秉承心中的忠义,回来京师受死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