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卓逸云(3)
也就在这一刻,在卓逸云的袖子之中,一柄短匕乍露锋芒,带着杀意。楚瀚天却未曾发觉,只是抬起头,看着这顶上一片越发阴霾的天,脸上也是越发的凝重。
这样的天气再行驶下去,说不定也是会越来越糟糕,毕竟畜生不拟人,畜生通灵性,在越来越恶劣的情况之下,难保不会止步不前或者发生些什么其他的意外。
袖中短匕,就楚瀚天失神的这一刹那破风而出,凛然横在楚瀚天的颈部之上,冰冷的抵触着,只消一个用力,便能够割破他的大动脉。
楚瀚天定住了神,冷静以对,他不知道卓逸云此刻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但是单从眼前的形势看来,就未必是好心思。
“本王,怕是与你无仇啊!”楚瀚天说道,对于横架在颈部上的匕首来说,他更加忌惮的是此刻的卓逸云,最起码,楚瀚天不知道他此举的意图,这于他而言,便是危险的。
“皇上最想除去的,无异于你们父子两人!”卓逸云敞开了道,“有你的项上人头做保证的话,长孙氏的阴霾也能够离我远去!”
卓逸云的话,让楚瀚天在内心之中对这个少年的希望又慢慢的冷却了下去,他还想着把这个人才笼络到自己的麾下,却不想,也是一个急于功利之人!
“你就不怕,将我杀了之后,边城之围难解?”楚瀚天试探着道,他知道,今日他所前来的,也就是为了边城之围,却在这半途之中变故,必有其忌惮。
“难解也是他楚曦銘的事!”卓逸云不动分毫,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将心一冷,手上握着匕首的力道也随之增添,一匕封喉。
楚瀚天在与他交谈的这短暂的时间内,已然将准备做足,就在卓逸云匕首划过的那一刻,楚瀚天亦从手中抽出一道寒光,一柄软剑从锦带之中抽出,凛冽寒锋,与之卓逸云的匕首相互触碰着,“哐当”一声锐利之声,在这阴霾的天之下,尤为刺耳。
照着软剑的弧度划去,原本该是被封喉的的楚瀚天,却是一剑划过了卓逸云的脸颊处,一道斑斓的红,骤然呈现,随即滴淌出鲜艳的血,从脸颊上蜿蜒流下。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黏糊的感觉让他对于这个中年的男子有了更多的戒备,心中陡然而升的愤怒,也让他有些迫不及待,更想将他项上人头取下来的冲动。
一番苦斗,眼见势必而发,只是在此时,在楚瀚天的身边的骏马也陡然在此时,如似发狂的一般,竟然嘶鸣了起来,狂乱的铁蹄不住的乱窜,这一点,让楚瀚天与卓逸云都大为诧异。
旋即,在阴霾的天下,“霹”的一道闪电雳声而下,闪耀着两个都带着杀意的人的眼,迸射而出的光芒,却也让两个人的对峙都停了下来。
瞬间之后,倾盆大雨蔓延而至,浇熄着两个人眼中的锋芒。
特别是卓逸云,雨水冲刷在他受伤的脸上,雨水顺着伤口渗染着,有一种莫名的刺痛感。
“楚曦鸿绝非一个明君,我本以为,你该是人中龙凤,却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
和朝中那一群酒囊饭袋一般,都只顾着自己的前程,全然不为天下计!”楚瀚天的话语带着愤怒,这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承认自己看错了人。
也是唯一的一次。
卓逸云却沉默了下来,楚瀚天的这一番质问不无道理,他本就非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人,可是,他却也有自己的计量,“身为皇裔,你永远不懂得人下之苦,想要为国为民,得逞一番报复,我就必须在朝堂中站稳自己的脚跟!”
楚瀚天却出乎意料的镇定了下来,“原来如此!”他抬眸,看了卓逸云一眼,瞬间,在他眼中方才的怒色与杀意,都陡然隐去。
他也不再与卓逸云相互较量,只是转身去安抚那一匹受了惊的马,又回复了当初的模样。旋即翻身上马,双脚重重的一踢马肚,骏马吃力不起,“嘶”的一声长啸声动天地,他却策马而去,所去的方向,依旧是往边城的方向而去。
卓逸云却开始踌躇了,看着自己被遗弃的这一方天地,他孤身一人,在这风雨骤然之中,有一种莫名的悲凉之觉。
楚瀚天的话,他的胸襟他的远见与情怀,这不禁让卓逸云想起了在边城中此刻苦苦镇守着的清歌,那一个清奇的少年,看似淡雅,书生情怀,却也有着异常刚纫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卓逸云会偏生帮他,走上这一遭的特地。
风雨夹杂,呼啸着吹打在脸面上,这是一种楚瀚天久未重逢的感觉了。如今兵强马壮,蓄势待发,他不想却会是在去支援自己的儿子的情况之下,心中越发的热血沸腾。
仿佛一切,都还是回到了当初的模样,他意气风发,江山依旧飘摇……
…………
天破晓,雨却还在继续着,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得像是一片死城一样,瓢泼的大雨,袭打在斑驳的城墙青砖上,见证着这历史的长河洗礼过的斑驳与苍老。
在雨中,慌乱的脚步声与啼哭声依稀传来,因为雨太大,便有些不大真切,伴随着吵闹声越发的近了,却见是几个士兵在雨中纠纷着。
与之纠纷的,却是几个束发女子,看这样子,也已然出嫁为人妇,在雨中,死死的拽住士兵手上的包裹,“你不能走呀,你走了剩下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女子的哭声愈甚,说话的声音也伴随着逐渐清晰。
士兵似乎是怕极了他们之间的争吵声音被人听见,翘首回望,幸而雨声够大,未曾引来在城门口处守着的士兵。
回首,却是朝着自家的女人踹了过去,“整个城都被包围了,不走难道留着等死吗?”
“那你带上一家老小啊……”女人在士兵的蹂虐之下,依旧死死的拽住他手上的包裹,不肯放手,苦苦央求着。
在这样兵荒马乱的年代,如若是丈夫就这么跑了,留下来的妻儿境况凄凉,可想而知。
“带上你们,只会死得更快……”眼见情况越发的紧急,士兵所踹去的力道也就加重了许多。
在这连日来,楚曦霖的大军虽然未曾发动攻击,一直停顿在城外,但是每日每夜的战鼓声响动
,直击每一个将士的心房。
本来就强弱悬殊,再加上如此日夜的震慑,多少将士未战心先寒,故而导致此时的情况,都未曾发起战乱,城中便不知道有多少士兵甘当逃兵,只乞求快快离开这个地方。
漫着雨,一把伞根本遮不住这瓢泼,仍旧有寒冷打在衣裳上,透过洛华披在他肩上的那一领披风,泌入肌肤,留下一片清泠。
隔着雨,蒙蒙看不清楚,只听到这阵阵吵闹的凄寒之声,清歌便放快了脚步,弃下了身后一道巡逻的士兵,朝着这个方向奔了过来。
那士兵,在见到清歌的身影的时候,骤然之间大惊失色,与妻子的抢夺更是慌张了,最后在清歌快赶到的时候,直接将手中的包裹其乐,摔在地上,一些金银首饰,都是从这城中官邸里偷出来的东西。
在他逃跑的时候,正好迎头撞上了跟在清歌身后巡逻的守城兵,被一把押下。
“怎么回事?”清歌看着这一地的狼藉,那准备逃跑的士兵在见到清歌到来的时候,大惊失色,他是军人,他知道逃兵被抓到的下场。
而清歌一眼望去,也大致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眼见如此,不由得他更加的为之心寒。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士兵不住的央求着,身后押赴他的将士一声冷喝,“王爷,逃兵抓到,按军规:立地处斩!”
一听到“立地处斩”这四个字,那逃兵脸色瞬间惨白了,就连央求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上。
倒是那妇孺,一听到立地处斩的话,却是连哭都忘了,任着雨水从发梢衣裳处淋下,跪倒在地上,一味的央求着清歌,“王爷,饶饶命,他不是故意的,求王爷网开一面……”
“他都要丢弃妻子儿女了,你还为他求情,值得吗?”清歌也乏了,在这雨中,他的声音显得苍白苦涩,看得出这当中无限的疲劳。
谁都知道,围城的这几日来,清歌身为主帅,一直不曾阖眼,都是在城头上观望着事态的发展,而今遇到这事,他也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他自己知道军中现在士气低落成什么样,莫说楚曦霖来攻城的话熬不了多久,就是他现在不来攻城,光是在这水泄不通的围城攻势之下,城中的将士人心早就不复当初。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当逃兵的人那么多的原因了。
清歌此时甚是无力,就连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冰冷的道:“屡禁不止,斩了一个又一个,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宁愿送死,也不肯一战么?”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颓败,这是他的失败之处,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将帅之才,他只是被迫前往这里,收拾这一摊烂摊子罢了。
他将手挥了一挥,随即将手苍白的放在身侧,那士兵看到清歌此时如此,以为清歌是因为无心再处置了而打算放过他的时候,却教身后抓住他的士兵给拖了下去。
下场,——与其他逃兵一样!
那个妇人,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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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