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漫烟尘(1)
“这是圣旨!”卓逸云在听到清歌的话之后,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
“本王,……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圣旨?”清歌的声音也为之沉了下来。同在此时,云姬的脚步也随着跨下了城楼的阶梯,来到了清歌身边,当她听到清歌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就连她也为之一颤。
这一刻,清歌所说出这一句话的威严霸气,冰冷无度,竟然有一种直逼人心的寒意,这不得不使得云姬错目相望。
他起身,与之卓逸云相对而视,目光之中的坚毅决绝,冰冷如铁。“但是,本王现在还有重大之事想要办,大人想要本王接旨,可以,但是,须得等待城外兵退之后!”他将手指着城门紧闭的外边,心,仿佛已然远驰,投身入那滚滚烟尘的战斗当中。
卓逸云“哧”的一笑,“王爷莫不是开玩笑,这圣旨,还有得推辞一说?”他的笑容瞬间僵住,神情之中的凛冽,暗含杀机,“皇上之意是为天命,天命不可违逆,这一点,难道王爷会不知晓?”
倏然之间,氛围再度降了一个冰点。
“皇上还特地吩咐了微臣,叫臣特地从京师带来宫里琼浆,犒赏王爷功高!”卓逸云说罢,眼色一使,身后的侍卫将那一壶琼浆奉上,端在了众人的面前。
云姬最先脸色一变,“这是何意?”
她不愚昧,清歌已然率先抗旨在先,卓逸云却送酒在后,这个中因由,怕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分晓的,看样子,楚曦鸿的这一次派人传旨,怕是有备而来的。
更甚者,他真不想清歌,……活着回京师。
“本王,暂时还喝不得!”清歌伸出了手,推却了一下那侍卫手中的那一壶琼浆。而他的这一句话,也让云姬放心了下来。
最起码,清歌也能够看之得出这中间楚曦鸿的用意。
“这是皇上的意思!”卓逸云冰冷的开口,严肃的脸上杀意毫不掩饰,也在他迸喝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卓逸云身后所带来的侍卫,骤然之间刀剑齐出,直指向清歌。
刀剑齐发的声音,“苍”的一声凌厉之声,宛如绝响,空洞洞的,
回响在这一片苍茫的夜空之上,独剩下卓逸云的笑声,在这周边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爷再怎么了得,皇上的意思,你也忤逆不得,否则,下官有替皇上清除的使命!”卓逸云的这一句话,意思已然相当明显。
剑拔弩张,卓逸云更是一步都不遑多让。
清歌垂眸,望将这眼前的阵势,已然水火。他也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颜,在脸上,仿佛刻画的一般凛冽,目光之中,他也再无节制,凶光大泻,“自古有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罢,他却也将手往上一伸一挥。
“苍”的又是一声凌厉的声音透彻了整个城池上的苍穹,似乎欲以划破上苍的一片笼罩大的的滚滚黑云,划作一片利响对峙。
在清歌的身后,他的兵马,同样的剑拔弩张,刀剑齐发。
“在传闻圣旨到来的时候,本王也早已经有所准备,就等着皇上的圣意下达,这道旨,我楚曦銘不接!”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的清晰。
如此阵仗,城外兵马未至,城内,却已然紧绷得如同弦上之箭一般,一触即发。
“王爷,端的好手段!”卓逸云咬牙切齿,对于清歌此时的强硬态度,他只待寻得一个机会。
“彼此彼此!”清歌冷冽回应,刚硬如铁。
边关风沙漫卷天涯,清歌一介医儒,在这漫卷烟尘的江南美景之中,再如何宅心仁厚,都必须磨练出属于他的手段。
那个出尘的少年,距离此刻的清歌,却也已经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远走。
楚曦鸿想要他的命,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卓逸云也开始明白,为何楚曦鸿要那么急着处理掉这个淮王了。
当初见到他的那一刻,饶是卓逸云定力再好,也忍不住心中一震。如此一个与皇帝长得相似之人,已然是大患,再加上他此刻与自己对峙的手段。卓逸云可以保证,如若他也站在楚曦鸿的角度上看,此人也非除不可。
否则,来日必成大患。
只是,这样长久对峙下去,两人谁都不是办法,而今现在看来,就看谁的优势更大
一些了。
但以优势看,正如清歌的那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里是清歌暂时管辖的城池,即便他卓逸云是传旨前来接替他的职位的,但是清歌却拒绝接旨,在这样的情形下,一触即发,对卓逸云来说,却是不妙。
逐渐的,卓逸云一步一步的退却了,将这与清歌两人之间拉开了一道距离来,两方的士兵,也随之拉开了一道分水岭。
“那卑职敢问王爷,几时得以接旨,如若王爷拒绝圣旨,微臣也好回京复旨!”卓逸云表面上看似退了一步,实则还是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如若是真的要与清歌硬碰硬的话,在他的三军面前,自己即便手上有楚曦鸿的兵力,但是终究孤军难成大事。
权衡利弊,他只能够暂时忍让。
但是,他终究替天行事,清歌的态度,他须得打探明确起来。
“等到城中安然的那一刻,本王自会接旨!”清歌声音朗朗,对于卓逸云的让步,他也不想逼人太甚。
这样杳杳无期的回答,似乎并非卓逸云想要追寻的答案,他脸上也乍露不耐烦的神色,“王爷这话说得轻巧,但卑职想问,什么时候是城中安然的一刻,如今楚曦霖烽烟未平,如若十年不除,是否王爷就十年不接旨,卑职也得带着皇上的圣意,在这里等上十年不可?”
他的这话,不无道理。
只是,却也触碰到了清歌的逆鳞,他勃然大怒,直指着城墙只外,“城外此时满滚烽烟,如若身为臣子,为民请命的话,而不是在这里咄咄逼人,问我何时接旨,该是等待兵退之后,再谈不迟。”
“我不知道皇帝所挑选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只知道事急从权,如若你觉得满城的百姓不如你一道圣旨重要,那么今天,我愿当这乱臣贼子,先将你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示众不可!”清歌的愤然,在场的卓逸云,却蓦然怔住了。
身后,楚曦鸿派人跟随在他身边的军士,在清歌说出这话的时候,也不待卓逸云的吩咐,擅自动手,兵戈直指。
戌时,城外兵未至,城内却已然兵戎相见,漫卷烟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