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无处逢生(2)
洛宸所言,也不无道理,在这样的言语之下,清歌却不能够再多说什么。
“难道这宫里,又再出了什么事端不成?”清歌疑惑的问着,虽然他知道,以洛华来说,呆在那个宫里,她就算不想参合在那些明争暗斗之中,她也绝对不可能安然脱身。
但是,如若是在他的身边,他则是有更多的担忧。
“在这宫里,恐怕暂时,是回不得了!”洛华在洛宸的沉默之下,她禁不住开口,她正眼望将清歌的时候,神情之中的失望之色,言溢于表,这让清歌望之忍不住的伤心。
“可你现在有孕在身,边关风沙困苦,我怕你消受不住,倍受牵连!”清歌也终于正视了洛华一眼,在洛宸的面前,本该忌讳,可是,殊不知,他两的刻意避忌,反而会惹来更多不必要的忌讳,像现在如此一般的坦**言说,反倒自在了许多,两人心中都有这样的感觉。
“你的这一场主战,不会延续太久的!”洛宸接下清歌的话,言下之意,是要清歌放心的意思。“楚曦鸿恐怕早就物色好了取代你的人选,只要这段时间,你能够保证好姐姐的安全,接下来,我敢保证,不出一月,朝廷来取代你的人,必将到来,那个时候,你便也安全,姐姐也可无虞,两全其美!”
身边骏马,哼哼声出,响鼻之声在几人的沉默之下,显得格外的大声。洛宸也望将天色,看着东方天明未明的天色,混混沌沌,他旋即也翻身上马,“京师之事,我必须尽快赶回去,以防有变,在这时间内,一有动静,我会立刻传报!”
洛宸还不放心,再嘱咐了一次,“在前来的时候,我在山丘之上,得遇了暗箭,在这军营,你也要多加小心,恐怕要姐姐性命的人,不止宫里有!”
“洛宸,还有一事,我想问你!”在洛宸调转马头过去的时候,清歌问了这一句出来,“分明,在封嗣台上你已然身亡,却为何,你能够存活下来?”
看到洛宸的生还,清歌明显心中欣慰快意,却是心中的疑惑,也忍不住问端而出。
洛宸调转马头,看着清歌,“我想,我比谁都要知道,我对于楚曦鸿的威胁,他想铲除掉我,是早晚的事,而我想脱身,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刚好让我防范到了,楚曦鸿的所有事情,都只不过是我脱身的一个顺水推舟罢了!”
清歌了然于胸,目送着洛宸跨马而去。
清风席拂,拂不过清歌衣甲上的那一抹寒意。策马疾驰而过的呼啸,却在洛宸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墨发随风披散,飘**在身后,胯|下骏马震**,一如他此刻的心思,奔腾翻涌。
“分明,在封嗣台上你已然身亡,却为何,你能够存活下来?”清歌的这一句问话,不断的在洛宸的心中回**着,敲击着他不为人知的心房中的最软弱之处。
“谁又知道,这一次的九死一生,所换取的,是什么样的代价?”他一手放开手上紧握的缰绳,摸着自己的心口处,或许,也只有洛宸自己知道,在封嗣台上坠落下去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生死边缘的惊心动魄吧。
他比任何人都能够一早知悉到楚曦鸿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总有一日,终究会难容于楚曦鸿的眼线之内,故而,那一场封嗣台上的血祭,于他而言,是另外的一场金蝉脱壳,死而复生。只不过,在那一场劫后余生的逃生之中,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一身衣裳之下所遮蔽着的伤痕,几乎已然遍布全身。
在这段时间的养生之时,也曾经几度,他在怀疑自己能够逃脱得了楚曦鸿的算计,却不知道能不能够逃脱得了身上的伤的折磨而最终不支而去。
深夜之中,一声深不可闻的叹息之声,在徐徐响起,所能闻之的,也只有他胯|下的那一匹骏马能够得之。
收起心中的叹息,他朝着身后的军营之处深深的望将了一眼,只能够无奈
的说道:“在这个世间上历练,我也不能够时时刻刻的帮你,有些路,你想要活着继续走下去,就只能够让你自己去面对!”
说罢,他将脚下铁蹄一蹬,促使着身下骏马继续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前方,夜色茫茫,后方,夜色凄凉,无论是在这边关之地,还是在那庙堂之高远,都是一片未知的景况之色,就连一向镇定的洛宸,在这一刻,居然也觉得步步惊心。
骏马远去的踪迹,隐在夜色当中,就连骏马喧嚣之音,最终都全然淡化在这黑夜当中,包括洛宸的心思。
只不过,不曾淡化而去的,是这久违不见的思念。在久别重逢之下,就连清歌都有些按捺不住,他伸出双臂,想要环住洛华,却将双手举起的时候,又僵硬在半空之中。、缘自洛华言道:“你如若不想再有人对我起杀心的话,最好是忍住你的心。”清歌知道洛华此言何意,莫说这边关之中,这当中有多少是楚曦鸿的耳目,就是被敌军看到了,见到堂堂一军之帅竟然如此放肆,恐怕也会因此而影响战事,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在这个时候造次。“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让你女扮男装,才能够留在这军营之中了!”清歌收起自己的情绪,说道。看将洛华此时苍白的脸色,他的心忍不住一痛,沉默了一瞬之后,继而淡淡的说道:“这段时日,留你一人在宫中,苦了你了!”
“谈何苦不苦,无奈坠落在这个时代,我看得很开!”洛华轻轻捋起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鬓角边上的青丝,撩在耳后,淡淡的说道。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太后如今生死未明,岂不是更苦,她这一点颠簸牵连,又算得上什么苦!”只不过,她知道对于清歌来讲,知道了太后的事情之后的后果,故而,洛华才将这一句话掩了下去,说成方才的那一句。
“在这军营之中,想必你也该步步为营,否则,朝堂之中,盯着你的人,多的是!”洛华转过身去,轻轻的闭上眼睛。就连在这静逸冰冷的空气之中,她都能够闻到这阵阵的硝烟味道,这是一种剑指心魄的味道,随时都可以刺向清歌的心脉,足以一剑毙命。
“洛华,几时,能够真正的摆脱这一切?”清歌由衷的问出这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过分安静的氛围所渲染,致使得他心中此时的波澜过分的壮大。
洛华能够明白他心中所想,可是,真要做到如清歌所言的那样,又谈何容易?洛华只能够无奈的一笑,侧首对着清歌道:“难道,时至今日,你还看不清楚吗?我们注定在这洪流之中激**并进,之前不也拼了命的想要脱离这一切,可是,到头来,一切都还不是徒劳罢了。”
清歌怔住了,他没想到多时不见,洛华竟然当真看得如此透彻。嘲讽也似的一笑,“或许真是如此吧,只是我至今多未曾在当初那个深山少年中回过神来罢了!”
他垂首,望着自己身上所着的这一身冰冷铠甲,殊不知,他的心此刻更冷,却无法与之取暖,只能够强装镇定,“我几乎都快忘了,我身上还是顶着这淮王的头衔。在我接受荣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只要我这一口气还在一天,我就一天逃脱不了这命运。”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清歌最终又加了一句,“……就好比,……你终究,逃离不了皇妃的命运一样!”
洛华彻底的愣住了,对于清歌而言,无论如何他不肯承认她是皇妃,即便表面上看来,她是顶着这样一个头衔,但是,在他的心中,洛华永远是那个洛华。
永远是那个当初在山上,莺飞草长,她上山寻医,侧首见到他的时候,那个一脸错愕懵懂的女子,轻纱飘扬,如玉雕琢,浑然天成,不带半点尘风的气息。
而当时,他白衫翩然,医庐恬淡,也不再是现在这个满身戾气,心中慢慢充满城府的少年王爷。
如此物换星移,彼此之间,却在不经意的瞬间,都已经不是旧时之人,所抱有的那颗等待的
心,也只不过是不舍放弃的那一份念想罢了。
洛华终究忍住了泪。
在听到清歌说出“她终究是逃离不了皇妃的命运”的时候,她瞬间有某种近乎崩溃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敲击得越烈,她终究化在唇边的笑靥就越艳丽。
她不想再在这个身份上刻骨铭心,她只能尽快的找另外一个话题来释稀此时的心痛,否则,她担心自己会受不住。
“这段时间以来,在这边关,除却朝廷里面的暗线,你应该还没遇到其他的麻烦吧?”洛华转开话题问。
清歌也释然了,他也知道,两人不应该再继续沉浸下去,否则,谁都会把持不住的。“楚曦霖也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在我准备袭城的时候,居然自动撤兵,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清歌望着不远处城墙的方向,心中忧愁万分。
“而朝廷接替的人还未到来,楚曦霖又在下一座城池燃起烽火,我如若是舍城而去,追上他一场恶战,这座城池,就又不知道沦落入何种境地?”清歌的忧愁,便是从个此而起。“楚曦霖,难道就是要在这个空档,让你两头兼顾不下,进而让楚曦鸿自己动手铲除了你不成?”洛华诧疑的问,对于清歌所说的情况,应当也不外乎这一种可能。可是,清歌却摇了摇头,“对于楚曦霖而言,我清歌不足以成为他所畏惧的理由,须知道,他身经百战,在战场上,远远比我要精炼老辣得多!”
洛华这一次,就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为何了。
却听得清歌继续言道,在他的言语之中,洛华听到了更为沉重的气息,“我想,他所忌惮的,应该是云姬才对。整个军中,唯一真正善战,能够让楚曦霖忌惮的,便也只有云姬一人了。”
“或许说,楚曦霖更想除掉的,……是她!”清歌徐徐道来,在说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的更为沉重,如在心头处,压了千金重石的一般。
“是她!”不知道为何,在说到云姬的时候,洛华却是忍不住的望向了清歌的脸,望将他这完美得如同刻画一般的侧脸,洛华从心中涌起了一抹酸涩之觉,“是啊,再怎么说,云姬现在是你的王妃,楚曦霖想要铲除她,必先铲除你,唇亡齿寒的道理,必然存在!”
“她与我之间,一直到现在,都还只是合作的关系!”清歌在听到洛华说出那一句酸涩之语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整个人骤然紧张了起来,就连手心也在这一刻冒汗,深怕洛华有所误会。
“我知道!”洛华却依旧只是淡淡的言说着,她避开了清歌的紧张与关注,“可是,终究名份在了,或许,你真的可以考虑,毕竟,她是堂堂一国将军,匹配你中原王爷,也不算屈了!”
“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想我与她人成亲,成为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夫妻吗?”面对洛华这样,清歌刚才的紧张,骤然升华为愤怒。
“我们不会有今后的!”洛华细细的咀嚼着这一句话,细若蚊嘤,却让清歌也沉默了下去。再一次的沉默,致使得两个人都不再想去打破,也不知道该当如何打破现在的这一番压抑的沉寂,直到云姬的到来,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次陷入了另一层尴尬的局面当中。
而清歌却眼尖的看到了云姬手心处缠绕着的那一段纱布,“你受伤了?”他作势关心一问,却有些漠然,全然没有半点夫妻的情分在里面,就连表面功夫,也无半点。
云姬抬手看了一看自己手心处的那一道伤痕,被纱布掩盖而,但是,那焦灼的痛,却是无比的钻心的,她知道,这是因为洛宸的那一箭所创,她不会忘记,这是拜洛华所赐。
她发誓,绝对要洛华在这个地方,无处逢生。
表面,她却依旧掩饰得很好,“一点小伤,不碍事!”她淡淡的说着,神情带着贯有的妖娆,转望向了洛华,惺惺着问,“哟,真没想到,皇妃,……居然也莅临此地!”
这句话,不怀善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