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朕要你侍寝

“皇上,今天在早朝动怒了?”华清殿之中,洛华细细的咀嚼着下人的这一句禀报,她或多或少能够猜测得到楚曦鸿动怒的原因了,而这原因,也是她一直以来忧心忡忡的原因。

清歌上了战场,于朝堂而言,实属无奈之举,如若是清歌碌碌无为,一直在边疆处拖延着,等到朝廷另选出一个善战的人才前去替换,清歌或可从此安然。

偏偏,清歌的身边,有一个能征善战的云姬的在身边,又加上边关事宜,未必能够事事尽如人愿,而今清歌战报一旦传来,朝堂之中,必定波谲云诡,暗涌波澜。

“太后呢,太后那边应该不会没有动作的!”洛华浅啜着清茶,她知道在这宫里,于清歌而言,此时最好的靠山便是太后,洛华相信,这件事楚曦鸿如若真的在朝堂上震惊了,太后绝对不会就此看清歌陷入两难境地的。

果然,侍婢在听到洛华问起太后的时候,天生八卦的性子便似遇到了什么好事一样,嚼起舌根来,“娘娘真是料事如神,太后果然也被牵动过来,今日太后她……”

侍婢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当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洛华就知道,清歌暂时无虞,楚曦鸿即便再忌惮清歌立下战功,他也得忌讳太后,太后再怎么说,也是楚曦鸿的生母,他不会忤逆人伦的。

洛华挥了挥手,意识那侍婢毋须再多言,她悬着的心也已然放了下去。她起身来步出华清殿,站在这门口,她身上楚曦鸿下的禁令还未撤去,她暂时不得外出,只能够安养在这华清殿之中。

婉婉之死虽说让她陷入了难堪的境地,可是却也并非全是坏处,楚曦鸿下了禁令,她无法外出华清殿,可是其他的人也少不得少来这华清殿,这也让她多了一丝闲暇与安逸。

可是,门口处的景象,似乎也并没能够让洛华有多少安逸可享,不远处,楚曦鸿的身影便在内侍的簇拥之下,朝此而来。

当他站在洛华的面前的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与洛华为之相视,片刻之后,洛华才款款弯下腰身,与他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楚曦鸿有些满意,任之这个女子再如何的高傲,她都必须臣服在他的跟前,无论她此时是否心悦诚服。只不过,楚曦鸿终究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亲自搀扶起了她,“你怀有身孕,日后这行礼之事,朕许你免去!”

洛华心中嘲讽的一笑,当真是母凭子贵,口中却应了下来。

与楚曦鸿一道进了华清殿,楚曦鸿也只是寒暄几句,则问道这日子过得如何,洛华却只淡然的回了一句,“这被禁足的日子,可想而知!”

她本无心争取什么,可是楚曦鸿自己也知道,婉婉一事,或许于洛华而言,她想掩藏什么,但是毕竟这件事情一看便知道是皇后有心挑起,就连太后也示意压了下去,楚曦鸿也不想再提起。于是,便撤销了洛华的禁足令。

只是,楚曦鸿今日前来,却未必有那么简单,有些事,他也想听听洛华的意见,“今日,在朝堂之上,朕倒是下了一个决定,希望朝廷开科取士,特别是注重将帅之才这方面之人,你乃为洛宰辅之后,或许你父亲生前有些什么能人而未曾入仕,你便向朕举荐举荐!”

洛华诧异了,先不论她有没有认识父亲生前的一些什么有才之人,单凭她是穿越而来的这一点,她就已经一问三不知了,更不用提,楚曦鸿是否真的信得过她。

再怎么说,父亲生前也是以反叛之名获罪,而今他却要她堂而皇之的举荐父亲生前之人,这不是引火自焚么?还是说,楚曦鸿另有打算,打算将线头放到她的身上了?

洛华是个机灵女子,她之刃知道楚曦鸿这一句问话不可贸然回答,只是敷衍一句,“我只是家中一女流,父亲生前只将希望寄托于洛宸身上,而今,父亲不在了,洛宸也不在了,他们生前能有什么样的国王,我都一概不知,如何能够举荐一人前来分担你此时之忧呢?”

她这一句话倒是答得妙,只是难免话语之中带了一抹酸楚,洛华满门抄斩,就连好不容易留了下来的洛宸,也在楚曦鸿的猜忌之下丧了残生,于此事,洛华不仅耿耿于怀,更是咬牙切齿,她只能够等待一个机会,楚曦鸿须得将这一切的事情都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听到洛华的话,楚曦鸿的心也顿时一落千丈,他知道在洛家包括洛宸的事情上,他有太多对不起洛华的事情,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身为君王的无可奈何,以至于,很多事情,他宁愿洛华不知道。

他能够感受到此时洛华的情绪变化,从刚才的宁静安逸之中,此时却变为了一种沉抑的隐忍,沉重得让人无法打破的僵局。

“朕突然,很后悔当日在封嗣台上,没能留洛宸一条命!”他将手紧紧的握

成了拳,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他即便知道洛华再提起洛宸的事会伤心,但是,他也想在此刻一吐心声。

“清歌在战场上,立有战功,握有兵权,朕如何都不会安心得了,相反,洛宸文武全才,又深具谋略,若是此时由他领兵出征,朕反而没有了那么多顾及!”

“作茧自缚之事,你怨得了何人?”洛华忍不住嘲讽,对于楚曦鸿这么直白的话,她只觉得恨不能,但是,他是皇帝,在这个皇宫只中,她此时无法奈他何,她恨他,却只能隐忍着,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为他的阴狠暴戾而付出代价的。

楚曦鸿陷入了沉默之中,他很不喜欢此时与洛华相处的方式。他站了起来,直接站在了洛华的面前,直视于她,将手伸出撩起她的下颚,道:“你莫要忘了,你是朕的妃子,即便朕此时再如何的溺爱于你,你都该知道,你的一切,甚至于你的命,都深深的掌控在朕的手中,说话,也要当心一些!”

他在生气,同时也在隐忍,对她的隐忍,洛华知道的。

她则是弯唇一笑,“臣妾,感谢皇上的提醒!”

洛华的沉稳让楚曦鸿不悦,他忽然弯下了身子,俯身在洛华的面前,道:“朕真是越来越喜爱你了,朕今晚,就要你侍寝,你我好好温存一番!”

他这般邪魅的湖啊,那日在紫霄殿之中缠绵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洛华的脑海之中,她既害怕,又觉得羞涩,脸上顿时红霞窜升,而楚曦鸿也乐得看她此时被挑|逗而窜红的尴尬之觉。

洛华心有馀悸,“不,不行的,我眼下肚子里的孩儿,越来越大了啊!”她说的也确实是实情,楚曦鸿的贪欢索爱,一夜缠|绵下去,必定有损肚中胎儿,此时的洛华也再比不得之前那段时日,她不可能再委身承|欢,即便是为肚中的胎儿。

楚曦鸿将手放在了她的衣领处,一丝一丝的挑逗着,最后将手摸索进她的衣领之中,与她的肌肤相触碰,他也只是忧心挑|逗挑|逗她,却不想她竟然惊惧到这种地步,可见上一次他强要她在紫霄殿承|欢的时候,着实是吓到了她了。

而在此时,被楚曦鸿宣召到华清殿的长孙无逊,也在殿外等候通报,内侍的通报声,让洛华躲过了楚曦鸿的恶意挑|逗。

长孙无逊进到华清殿中,看到了洛华一脸的潮红之色,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妒恨,在参拜完楚曦鸿之后,楚曦鸿也开门见山,“朕倒是欣慰于国舅你今日在朝堂之上的建议,太傅直言固然难听,但是朕也觉得不无道理!”

长孙无逊沉默不敢言,楚曦鸿的话却继续说了下去,“朕知道,在朝堂之上碍于太后,你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所以朕特地将你叫了过来,也是想听听你的详细看法。”

“淮王爷在边疆,无论胜与败,微臣都知道,皇上必定有所介怀。”长孙无逊被楚曦鸿召唤到此处,他就知道楚曦鸿想要听的肯定是真话。

只不过,长孙无逊却怎么也不明白楚曦鸿将他叫到华清殿商议此事的真正意图,难道是想让落户啊自读,他不会放过清歌吗?

如若真的是如此,他则不应该声张才是,他难道不怕洛华对他的怨恨更加深吗?

洛华也在听到此事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紧肃了起来,她注意到,长孙无逊在说完这话的时候,楚曦鸿便陷入了沉默之中,洛华多少猜测到了什么,她起身,朝着楚曦鸿徐徐道:“臣妾的安胎药可以喝了,就暂且先行退下!”

等到洛华退下后,楚曦鸿才将眼神转到长孙无逊的身上,“依照你之见,淮王朕该如何处置?”楚曦鸿闭上了眼睛,似乎依旧是在犹豫不定。

长孙无逊也知道,楚曦鸿多少还是有忌惮的,他就算不顾及洛华到时候的情绪,也该顾及到太后,太后对于淮王的偏护,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楚曦鸿他再想撼动淮王,还是得有个万全之策才行。

可是,长孙无逊却也意识到一个问题,楚曦鸿既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就证明了,他已经动了除掉清歌的打算了,唯一在踌躇的,便是太后与洛华两人。

长孙无逊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模糊的回答,“依臣之计,皇上还须耐心等待,皇上忍曦霖王爷,不也静待时机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曦鸿的心也沉了下来,明显没有了那么多的浮躁,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长孙无逊,对于他的话,深信不疑。

“如此,你便安心的去筹备开科之事,务必,朕要一个将帅之才不逊色于楚曦霖之人!”这是楚曦鸿此时唯一渴求的人才。

长孙无逊讶异于楚曦鸿会将掌管事情落到他的头上,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不也代表着楚曦鸿已然在逐渐的相信他了么?

在吩咐完这些事请之后,楚曦鸿便吩咐他退下,在他退出华清殿

的时候,他却与刚喝完药回来的洛华擦肩而过,当他与洛华擦肩的那一瞬,他却看到了洛华的朱唇缓缓的蠕动,长孙无逊没有停留,只是继续朝着华清殿外而去。

只不过,长孙无逊不会不知道洛华那蠕动的唇形在说着什么,她说,“今夜,我去找你!”两人就此,悄无声息的擦肩而过。

洛华与楚曦鸿两人,就此而视。

堪叹,两人从相恨到爱,再到此时的相对默然,仿佛之间,两人经历了一个世纪之长。当天,楚曦鸿就连奏折也命内侍呈递到华清殿之中来,而楚曦鸿当晚也确实留在了华清殿过夜,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半分逾越的地方。

毕竟,他也知道洛华怀胎不容易,即便他心中万分渴望想要了她,却也只能够忍着。伺候楚曦鸿睡下,洛华却在床榻之间辗辗反侧,直到宫门外梆鼓敲打了三声之后,洛华确定了身边的楚曦鸿已然熟睡之后,才悄悄的起身。

将外衣穿好,她不敢穿鞋,弯身下去,将那绣鞋拎在手中,悄然的走出了寝殿。洛华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她熟知的历史之中,南唐李后主的小姨子,在背着姐姐与李煜相会的时候,也是怕绣鞋上的铃铛发出声响而将绣鞋提在手中,悄然的出了宫与李后主私会。

而洛华此时虽然出华清殿没有其他非分之想,但是此情此景,却让她不禁觉得好笑。

然而,就在洛华出了寝宫的时候,一直熟睡之中的楚曦鸿则是将眼睛睁开了来,他望着着这宫内的锦榻顶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喃喃着道:“朕就料想得到,你肯定会追问下去的,也好,让你提前死心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蹑手蹑脚出了宫外,洛华才将手上的绣鞋穿好,也不提上宫灯,径自罩着一领披风便匆匆忙忙的朝着黄芪殿而去。

她知道今日他与楚曦鸿之间商议的事情断然与清歌有关,只是,即便清歌此时有太后的庇护,但是接下来呢,楚曦鸿定然不会有太大的忍耐,她必须知道他接下来到底是何打算。

盈盈月色照影朦胧,致使得洛华即便不提宫灯,也能够看得清楚脚下的路。

一路上,她避开了巡守的侍卫,借着月光之色,悄然的来到黄芪殿之中。

长孙无逊在知道了洛华所说的话之后,一夜不敢眠,便早早的打发了黄芪殿中守夜的宫人,剩下自己独自守候在这黄芪殿中,等待洛华的到来。

他也知道,洛华此番到来,必然是为了清歌而来,虽然他并不想要洛华长久惦念清歌,但是最起码,这样的方式能够让洛华主动找到他身边来,哪怕与她多相处一刻,长孙无逊都觉得此生足以。

风幽幽,贯过廊庭,将站在黄芪殿门口的女子吹得恍如梦中,绰绰约约,身姿摇曳,仿若风中扶柳,我见尤怜。

长孙无逊看到洛华此时站在殿门口的情景,恍若梦中仙子,一时呆了,下一刻,才赶紧起身,将洛华迎进了黄芪殿中去。

黄芪殿中满是药材的味道,这让洛华多少有些舒心,这般味道别异于这宫中任何一处宫殿,也没有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此处,是为救人地,是以她倍觉舒心。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今夜找你何来!”洛华进殿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说来。

她的这一句话,让原本兴致昂然为她斟茶的长孙无逊顿时僵住了,是啊,他是知道的!

长孙无逊勉强扯开了一抹笑颜,继续着刚才倒了一半的茶水,端至洛华的面前,“皇上做事,有时候深不可测,难道你就不怕你今夜前来找我,也是在皇上的算计之内吗?”长孙无逊好心的提醒着。

但是,今夜洛华的到来,长孙无逊大概也知道了今天楚曦鸿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样的意图,楚曦鸿是故意让洛华知道的,或许,楚曦鸿是故意让洛华知道,他下一个准备对付的人就是清歌了,也让洛华早有准备。

没有想到,楚曦鸿的手段,居然是明摆着,洛华即便知道,也不能够明目张胆,只能够干着急了,即便有朝一日,清歌真的被楚曦鸿除掉了,洛华也只能怨尤自己回天乏力,再不能有其他剧烈的反应了。

“你们之间朝堂的算计,君臣的协议,何必连我这个小小女子也一并牵扯了进来呢?”洛华不甘的说着,这一切,她多少也能够猜测到了几分。

长孙无逊无奈的一笑,“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长孙无逊望着洛华,自尊哥坚强的女子眼中,他看到了一抹决绝的神色,“清歌身为封王,皇上最忌讳的便是他手握重兵,现在的形势迫使得淮王不得不手握重兵,也就证明了,时势逼着淮王走上绝路!”

洛华闻言,如遭雷击,而后,只缓缓的问:“那楚曦鸿呢,准备什么时候下手?”她望着长孙无逊,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