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家书抵万金

铁骑的对撞,如同在瀚海之中海浪撞击,翻开的浪花踞高万丈,在将之漫天蔽日的厮杀声之中,倒下的尸体堆积成山,旗枪潦倒的战场之上,骏马铁蹄溅血,在清歌与楚曦霖的对峙之下,逐渐两方的胜败拉开。

楚曦霖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清歌也一如云姬计划之中的,以着惨败收场。

瘦马黄昏饿,微雨渐也歇。

在这久连降雨的天日之下,居然在这惨败的时刻,远山夕阳,残阳似血,铺洒在这片战场之下。从清歌的帐营处远远望去,一地的旗枪漫漫,遮掩去那堆积的尸体,尤只剩秃鹰在清理尸体的将士之前,尽情的享受着这烽火年月天赐的一顿饕餮美食。

夕阳之下,清歌戎装褪去,一袭白衣站在此处,一身的血腥让他的脸色此时异常的难看,时不时的咳嗽出声,这边的天气,呆久了对他的身体而言,真的是一种极限。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这场战争再持续下去,将士该思乡情切了!”对着远山夕阳,清歌喃喃着道,心中挂念着的人,在远方的帝阙之中,也不知是否还安好!

“这一场战,想要休止,应该是没那么容易的!”云姬的声音出现在清歌的身后,她的神情倒是淡然,见惯了烽火连天的年月,她早已经没有了知觉,沧桑如故。

清歌知道她所说的属实,也只是惋叹一声,并无再多说什么。面对云姬,他不敢报以太多的信任,毕竟从一开始,云姬和楚曦霖之间便是合作的关系,如今将她带来这战场之上,清歌不知道云姬究竟是否与楚曦霖之间的关系还在,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百分百的相信她。

相对来说,云姬即便知道清歌怎么样对自己,她却只是暗藏在心中,并无像清歌那样时时刻刻的谨记,她指着不远处固若金汤的城墙,“今日我军惨败一场,楚曦霖应当降低防备,今晚夜袭,该有所成就!”

她信誓旦旦,而清歌却是阴霾满布,权信她这一次,可是,她终究是颗定时炸弹。

而城墙之内,在那一场胜仗之下,骄兵之态毕现,早早的便在那城墙之内生起了炊烟,殊然不知,清歌等待着的便是他们此时的放松,只等待着夜深沉的时刻,一举进攻。

无限夕阳,黄昏时逝,夜幕很快的降临,在这夜色降临的时刻,难得的却有一夜放晴的时刻,只是,对于夜袭的军队来说,这一晴如洗却并非好事,这无疑给夜袭的行动增加了许多的困难。

三更时分,清歌与云姬亲自各自带领着一骑将士,摸黑着从城墙底下,避开守城的将士,翻过那一面高大的城墙。

伸手利落,出动的人又不多,不容易起多大的动静,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清歌想要溜进这城门之内,也并非一件困难之事。

守候在城楼之上的将士,在毫无预备之下,一刀抹过喉咙处,一命毙了。

漆黑的夜色之下,一具具尸体倒在脚下,刀光剑影,照打在清歌的脸上,异常的冰冷,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他却是皱起了眉头,看着这周围城楼之上,一个个倒下的士兵,空阔得让他有些心寒,另外一边

的城墙之上,也是静逸得让人心寒,偶尔有士兵倒下的声音,却又是戛然而止,他知道,那是云姬在下手了。

“不应该这么安静呀!”清歌心中的疑惑越发的浓烈,他将手一挥,带领着自己的士兵一路从护城楼上下去,命令士兵将城门打开,让蛰伏在城门之外的士兵进城来。

他回首望着这整座城楼,安静得有些近乎深沉。他将尾指放在唇边,朝着天际打了一声响哨,须臾之后,在另一边上的城楼处,回应之清歌的,也是这样一声响哨。

“两边都同样的状况!”在云姬的那一声哨响回应之后,清歌却是勒令住身后的将士停住向前的脚步,仔细的观察着这周围的动静,除却风声,再无其他。

“难道会是楚曦霖的全套?”清歌琢磨不准,除却几个守在城楼之上的士兵,再见不到任何士兵的踪迹。

他顺着一路小心摸索,却与云姬相会在将军府前,将军府前看得出厂价有重兵把手过的痕迹,而此时看去,却是空空如也,除却一些撤离不去的重物,其他的人去楼空,独剩府门前两只守望的石狮子望天而吼。

“空城计?”清歌推门进了这将军府,狐疑的道。

云姬此时的脸上也尽是犹疑的神色,她只道今夜的夜袭终将会是一场苦战,却不想在偷袭进来之后,整个城池却已然空却。

“立刻搜寻,看方圆百里之内,有无伏兵埋伏?”云姬乃是小心谨慎之人,在看到现在整座城池尽空的时候,赶紧吩咐身旁的将士前去打探。她也深怕中了楚曦霖的埋伏,“整个城池皆弃,楚曦霖他究竟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整个将军府一空如洗,在灯火点燃的时候,整个将军府骤然大亮了起来,清歌命人搜寻整个城中,却见此时城中的百姓聚集到了将军府的门前,眼中的哀怜之色,尽然期待。

“张毅之军,早在战后,楚王爷就已经命三军迁移了,早就不在这城中了!”聚集在将军府前的百姓在见到清歌的时候,奉劝着道。

“为何,至今相距这么久,才一战而已,他却匆匆撤离?”清歌怎么也想不明白楚曦霖这到底是何意。

门前老叟却摇着头,脸上却止不住欣喜之色,“他为何迁移这点不得而知,不过,他能够带兵离开,却是我城中百姓之福哇!”

老叟的话说出,其他的百姓也应声相喝,“是啊,他们在这里,可苦了百姓了,恪收征税,搞得百姓是苦不堪言啊,他们能走,是百姓之福哇!”

清歌闻言,心中也是释然,他望着云姬,道:“看样子,在我们下午那一场战役过后,他们就一句开始举兵迁移了,等不到我们进城偷袭,他们早已经全部迁移,人去楼空了!”不知道为什么,楚曦霖的迁移本来应该是一件喜事才对,但是他的心中却忧愁丛生。

他想不透,楚曦霖这样做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平白扔下这么大的一个功劳给他,打这一场不费力的胜仗,他着实猜不透。

“楚曦霖这一次带头造反,整个中原最起码有一半的城池守将要互相应,他本来就在这军威方面立下了基础,舍弃这一座城池,于他而言,九牛一

毛!”云姬解说着,只是,即便聪颖如云姬,她这一刻也竟然猜不到楚曦霖这平白无故的扔下城池是什么意思。

他们怎么都猜不透,清歌最后只能下令报捷回朝廷,“拟好战报,告知皇上这一战大捷,城池已然拿下,请求晃首尽快派守将前来驻守。”

清歌吩咐着,心中的疑惑,依旧疑云丛生。

他们的料不透,也只有楚曦霖自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路长军迤逦前行,披星戴月,楚曦霖搞头骏马、意气风发在前,而后跟随着的一个中年的男子,则是张毅。

前行在这驿道之上,楚曦霖面露得意之色,自从封嗣台到现在,他是第一次这么得意过。然而,张毅却不然,他跟随在楚曦霖的身侧,身后他原本守着的城池越来越远,他心中有说不出的舍不得,毕竟举家迁移,这与他而言,是连根拔起的举动了。

“王爷,末将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淮王是个不会打仗的纸王爷,我们在下午这一次交锋,也占尽了风头,何以我们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弃城而去,末将,实在是不甘心!”他的愤慨尽诸表现在脸面之上,可是对待楚曦霖,却一如既往的尊崇。

楚曦霖笑了起来,并没有在意张毅此时的愤慨,只是淡淡的道:“本王这么多年汗马功劳,天下一半的守将军心皆在我手上,区区一个城池,于本王而言,能够要了淮王的命,值!”

“要了淮王的命……”张毅这一次,却是不明白楚曦霖的话了,但是看楚曦霖这般成竹在胸的模样,则又不敢去质疑什么,只是再次问道:“末将不明白,这淮王夺得城池,应当是大功一件,朝廷嘉奖才是,怎么会……”

“你说出这话,证明你并不了解当今圣上的脾气!”楚曦霖斩钉截铁,随之又是一笑,“这也怪不得你,你常年为他镇守城池在外,自然不知道他的脾性!”楚曦霖脸露得意之色,似乎天下风云帷幄,尽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楚曦鸿派他前来,本不足惧,可他身边的云姬,却不容小觑,……”楚曦霖一说到云姬的时候,脸色却越发的凝重了起来,“只要有清歌在,云姬肯定相随,本王不想往后的大业非得和云姬那娘们交手!”

他越知道云姬的底细,就越不想让她出现在这个战场之上,而最有效的办法,则就是让清歌消失于朝堂之上。

当今的圣上是个阴狠暴戾之人,他最为忌讳的,就是王侯手上握有重兵,而今他迫不得已让清歌出战,只要清歌长久拖延下去,朝廷也能够在这段时间之内挑选出另外一个善战的人才。

而楚曦霖这一次,则是想要在楚曦鸿找到这样的人之前,将清歌除掉,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立下军功,不容于楚曦鸿。

张毅虽说是长年镇守在外,但是对于这朝廷之事,还算通透,在楚曦霖这样的言说之下,自然会意,而接下来的路途,则再没有半句怨言。

一路班马萧萧,挥扬着的旗帜在夜风之中,朝着下一个城池前行而去。阴云密布,漫天的晦暗牵连至帝都,捷报在驿馆的传送之下,日夜兼程,关系着清歌的安危,一切命运,尽在不知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