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孩子,是谁的?
紫霄殿!
殿上君王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将一干人等尽数遣散出去,偌大的紫霄殿,空旷无比,被宫人擦得发亮的地砖,倒影呈现出高座上君王的伟岸,神色冰冷。
桌案上,有着他一直注目的东西,那一张洛华所画的朱色牡丹图,惟妙惟肖,几乎都要让人惊叹洛华的才情了,可是,这牡丹的颜色,却太过鲜艳,鲜艳得就跟血一样,这让楚曦鸿看了心情是越发的差。
宫门之外,有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跑来,本想要前来禀报,却被外面守门的宫人内侍给拦住了,小声的拉到一边,“你不要命了,皇上现在心情正不好,你进去不正是想等死吗?”
那个前来禀报的小太监却一脸的为难,“可是,可是皇上吩咐奴才盯着华清殿,华妃娘娘一有什么动静就前来禀报的!”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皇帝的嗜血,他的喜怒无常是众人皆知的,这小太监也开始踌躇,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该不该进去,只得在这紫霄殿外探头探脑,唯唯诺诺。
紫霄殿中安静至极,这越发的安静,就越显现出殿门口出那内侍的小动乱,楚曦鸿不悦的从那幅牡丹图上抬首,瞥了紫霄殿外一眼,压低了声音,如同嗜血的恶魔般开口,“谁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在外面鬼鬼祟祟,信不信朕灭了你?”
他的话带着极大的震慑力,两个内侍统统滚爬着进宫,那个前来禀报的小太监不禁多爬了几步前来,“皇上饶命啊,奴才,奴才只是有事禀报,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她……”
“她,……”一说到洛华,楚曦鸿整个人蓦地从座上站了起来,“她怎么了?朕不是让她留守在华清殿么,难道出了什么事?”
看到楚曦鸿这般焦急的模样,小太监不敢耽误,忙继续禀报道:“禀皇上,华妃娘娘,……华妃娘娘她,不顾皇上的圣意,擅自出了华清殿,正怒气冲冲的,……朝着紫霄殿而来!”
“怒气冲冲……”楚曦鸿一刹那,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他随即坐在了座位上,沉吟着,随后,却是抬起头挥了挥,示意这两个内侍退下。
就此逃过一劫,两个内侍心中自是大喜,连忙退出了紫霄殿。
楚曦鸿沉默了一瞬,却是坐定在位置之上,静心的等待着洛华的到来,今日之事,一直到现在,他都未能够好好的和洛华谈一次,正好借助这次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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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华,一路朝着紫霄殿而去,在经过护城楼的时候,她却停下了脚步,抬首望着那在城楼之上的身影,距离太高,洛华根本不能够看清楚婉婉的神情,但是,眼前却是浮现出昨夜与她发生争执的那一幕,才一夜之间,便与君如此。
洛华没有感到悲伤,甚至连愧疚都没有,在她的心里,婉婉或许是死有余辜,但是不知道为何,看到婉婉被吊在这护城楼之上,洛华的心里却异常的难受。
她难受的是这宫里女人的命运,无论婉婉怎么样,毕竟她都曾经是侍奉过楚曦鸿的,而今她人已经去了,可是尸
体却不能够安然的如土,甚至被吊在这上面,这已然是一种亵渎了。
洛华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够挑战楚曦鸿的底线多久,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楚曦鸿真的对她寒心厌倦了的时候,是否也会是这般不怜惜她,吊在这里的人,那时候,是不是就会是自己了?
她无暇多想,对于婉婉,她自认之前待她不薄,可是,现在即便是擦肩而过,看着她这般凄凉的下场,洛华的心也无半点波澜,只一路继续朝着紫霄殿而去。
紫霄殿的大门,楚曦鸿不知道什么时候命了内侍关上,厚重的漆金大门,呈现在洛华的眼前,是一种艰难的沉抑之觉。
她尤然记得,自己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便是在这个地方,她在楚曦鸿的身下,她被他凌辱着,从那一刻起,便奠定了两人这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她站住了脚步,远远的望着那一扇大门,当时,自己就是从这扇大门踏出来,开始了自己在这古代的另一番人生。她已然宠冠六宫,楚曦鸿为她神魂颠倒,可是,她却觉得,这一切只是一种悲哀。
洛华将手伸到袖子当中,紧紧的攥着袖子之中那夜清歌送与她的那方玉佩,那原本冰凉的玉佩,在这一刻居然还带着洛华的体温,“我知道,你也会担心我,诚如我担心你一样,!”她知道的,这方玉佩在她身边,就如清歌在她身边的一般。
此刻,她无所畏惧,只身朝前,朝着紫霄殿走去。
门口,两个内侍守候在门口,应当是楚曦鸿的吩咐,他们在看到洛华前来的时候,居然是说了一句,“娘娘请,皇上在里面久等了!”说罢,他们径自将紫霄殿的殿门打开,让洛华进去。
待得洛华入得紫霄殿的时候,门又再度被关上。
这殿内昏暗的光线,一如洛华此刻的心思一般的沉重,她得以看到,楚曦鸿就在这高座上方,闭目养神,是太累了,还是心中太沉重了。
一如洛华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睡颜的时候,他也是倚靠在同一个地方,也是同样的,眉心处紧拧着,不曾有一刻的额开怀。
“你来了?”在空旷的殿中,正闭目养神的楚曦鸿缓缓的开口,声音冰冷,将洛华吓了一跳。虽然冰冷,但是这声音,此时却是无比的宁静,也,……显露出疲乏的感觉。
洛华原本的满心奔波,在这一刻,听到他的声音如此之平静,她居然也在这顷刻之间平静了下来,“来了!”她缓缓的朝前走去,背离着身后的宽厚的大门,在这之间,将之两人的距离缓缓的拉近,可是,有某一种错觉,洛华永远只觉得两人之间,只能够保持这样她在下,而他却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或许也是两人为什么会走到今日形同陌路的重要原因吧!
“你的画!”楚曦鸿睁开眼睛,伸出手将放在桌案上的画一掀,随着往下飘落的姿态,却是最终飘落在洛华的脚边。
看着那一张被颜料泼溅到的牡丹图,楚曦鸿原本以为她最起码应该会伸手去接才是,却是任着它漂亮在自己的脚边,毫无半点怜惜之意。
楚曦鸿却道:“朕觉得,你这张画,画得好极了!”
洛华却是冷艳的一笑,“再好又有什么用,被污点一经沾染,它就再不可收拾,像很多事一样,一旦出现了裂痕,就很难再回到从前!”洛华瞟了楚曦鸿一眼,顿了一顿,却又继续道:“又如婉婉那般,既然死了,就难以再复活,回到从前,即便,对于她的死,我也很庆幸,最起码,我解恨了!”
她毫不忌讳,这样一番话剖白在楚曦鸿之前,也不怕他会有任何的怪罪。
“朕觉得,婉婉未必是你所杀!”
“你姑且这么认为吧,我也甘愿承认这杀人的罪名!”洛华知道楚曦鸿想要放过自己,可是,她却始终不想领他这一个情,她知道,只要她一领情,清歌必将受到影响。
楚曦鸿淡然不下来了,“到底是什么,让你非得将这罪过往自己的身上揽?”他的双眼深邃,却包涵着怒气,有着足以洞察一切的魄力,注视着洛华,“难道真如皇后所说,你那夜,真的是在和曦銘依依惜别,才导致与婉婉发生争执?”
这是他最不能够接受的事情,他一步步的从高坐上下来,慢慢的带着威迫之气接近洛华,“朕哪怕看见你跟朕说你是被皇后陷害的,朕可以立刻办了皇后,可是,你偏偏以朕最失望的方式呈现!”他说着,一只大掌却是一把擒住了洛华的颈部。
她气若游丝,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却也根本不想去挣开他的钳制,她觉得,以着目前这样的姿态对立着,她心安理得。
“如若,皇上是要妾填命,妾无怨言,只是,这一切,……也该平息了!”她艰难的说道,在被他钳制住的喉咙处,说话是一种奢求。
颈部处的肌肤白皙胜雪,映着他的铁臂,呈现出一种鲜明的对比。
“你就真的看准了,朕不想办了你吗?”他带着威胁道,却是在愤怒之下,将指尖的力道更加加重了几分。
他的愤怒在洛华紧咬住牙根,准备受死的那一刻再度蹿升,眼神慢慢的往下移着,最后落在了洛华的肚子之上,他忽然愤怒的将她放开,心底处有一句话,他一直不想去面对。
可是,他越是不想去面对,那一句话就越在心中不断的打绕着,迫使得他几乎窒息的感觉。
最终,他问了出来,“你老实告诉朕,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朕的骨肉!”
这个孩子,是他最终的疑惑,他即便知道洛华的心曾经被自己狠狠的推开了,即便自己,这个女人目前,在瞒着自己什么,可是,这一切都不如这个答案来得重要。
他敢发誓,如若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他绝对会在下一刻将她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一并给杀了的!
然而,洛华的倔强,却逼迫得他只能伪装在这愤怒当中,可是,他却在下一刻,全身僵住了,在眼见到洛华的双眼之中,两行清泪,泪珠如豆大般滚落在脸颊的时候,他的心在这一刻颤抖了,全身也蓦然的僵住了。
洛华唇齿只缓缓的开阖着,“你放心,这孩子,……是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