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半壁江山
封嗣台一役,楚曦鸿是彻底的累了,在命人后续清理封嗣台之后,他便下令所有人即日启程。不像来时那般风风火火,一路仪仗威严。如今一路望将过去,肃穆之余,却又多了几许悲凉的苍莽。
古道连天,已然是春的莺飞草长。
一路上,却有妃嫔的嫌恶之声传入了楚曦鸿的耳中,待得下马车一看,却见身后春草处处,却跟随着车辇一路前行而来的难民,在军队的身后等候着皇家遗弃一些食物,以伺温饱。
“怎么会有如此诸多的难民?”原本已然不甚烦恼的楚曦鸿,在看到身后这么多难民跟随的情形之下,也开始有些焦躁。
身后的大臣们无一人能答,这致使得楚曦鸿又是一怒,甩袖便是下令,“加急回京!”一路上浩浩****,则又是朝着那个纸醉金迷的帝都前行而去。
跟随在军队后面的清歌,见到身后转移一付情景,却是忍不住动容,他不禁勒蹄下马,命令身边随从将仅剩的食物全部分发出来,给这些难民们分享充饥。
在赞誉声中,清歌却也忍不住动问这难民之中较为年老的一个老妪,“请问老人家,怎么会早就如此地步,食不果腹,徒步千里呢?”清歌有些不解,按道理来说,这些日子下来,逐渐的歌舞升平,天下苍生即便再堪苦,也不该沦落至这等地步才是啊。
何况,楚曦鸿身为天子,刚才那拂袖而去的一幕看在清歌的眼中,是一种无奈的沧桑。身为天子如是,看到自己的臣民沦落至今这等地步,却也能够如此云淡风轻的离去,可见洛宸最后在封嗣台上想杀他的决心,也不无道理。
这样的君王对于天下来说,未必是祸,但是,也看得非福了!
那被清歌问到的老妪,一提及伤心事,却也忍不住泪落,“公子自是不知,连日烽火骤然大起,我等这些人徒家举迁进京,也是迫不得已呀!”
清歌听完大震,“这朝廷与胡疆之间的战争不是才刚刚结束和解么,又何来的烽火连天之说?”清歌诧异之余,也不忘仔细的打量着这身后众多的难民,如此规模,看上去想要说假,也是不可能的。
那老妪听完,却又连连摇头,“外祸虽平,可是,内乱却又乍起,我等,都是从江南那边举迁而来,那边听闻,守将在一夕之间挂起了造反的大旗,如今,正大举的反击!”
造反!
清歌怔住了,这倒是他所料想未及的地步,他回首望想楚曦鸿离去的背影,那上面坐着这个国家的天子,他才刚刚倾尽自己的全力,为的是将自己的隐患除去。
可是,现如今,他又如何能够想象得到,就在他倾尽全力铲除洛宸和楚曦霖的时候,江南那边,内乱又起,这一次,却是引惹烽火连天,受苦的,却是这无辜的百姓。
“萧萧班马天恩露,不知民间苦何处?”他不禁失声感慨,忽然之间,他只觉得经过封嗣台这一役,他也再非当日那个只会隐居在茅庐下研读医书的清歌了,浪子,终究也会在朝堂的是非冷暖之中,感到炎凉。
他吩咐着这些难民,等抵达京师的时候,可以到淮王府前,每日他将命人派遣粥饭,以施薄恩。听闻此言,难民们纷纷叩头感谢,对这个王爷多了几分敬仰。
清歌的忧虑,却远远不在这眼前的难民身上,如今这江南祸乱才起,楚曦鸿却浑然不知情,再这样下去,只怕源源而来的难民将会更多。现在也只能盼望着他尽快回到京师,等到江南叛乱的奏折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事情才能够有一个很好的决断了。
他纵马而上,叫上身后的随从,紧紧的跟随着已然不见了踪影的军队而行,这一路,遇上的是烽火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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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中,楚曦鸿才刚下了马车,便风风火火的回到了紫霄殿,也顾不得身边的内侍奉劝休息,却是将一帮大臣全部召集了起来。
他的心终究无法就此安然的休息下来,一来是楚曦霖的尸体怎么都未曾清点得到,这始终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隐患;二来,在他从封嗣台回到京师的这一路上,难民如潮的情景,也致使得他不得不起疑心。
何以,会这么凑巧,刚好在他与楚曦霖决战过后的来时路上,偏偏就遇上了这样的情景,身为天子的他,在嗅觉之间,隐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
但是此时,偌大的朝堂,却对于此事无人出声半句,这更致使得楚曦鸿勃然大怒。
“报,江南告急!”
一声急促的声音忽从紫霄殿外疾驰而至,沙哑的声音,似乎经过几许风沙侵蚀的一般,在禀报士兵踉跄着进紫霄殿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叩首,便已然晕厥了过去。
楚曦鸿蹙眉,看着这狼狈的禀报士兵,命人前去查看,却将查看的内侍吓了一跳。当内侍的手指抵触
上那士兵的鼻息下的时候,那戛然而止的鼻息已然断绝,只剩下他手中的那一方被程途风沙侵蚀过后的奏折,尘沙掩盖去了奏折原本的模样。
内侍小心翼翼的将那方奏折拿取了出来,拼命的想擦拭掉那上面的尘沙,却发现,尘沙的下面,居然是斑驳的血迹。可见,这送奏折的士兵一路疾驰快马,又是经历过了一番怎么样的生死搏斗。
当楚曦鸿接过那方奏折的时候,在看完了那奏折上面的禀奏之后,忽然双目瞠得老大,怒视着前方一帮朝臣,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将那奏折狠狠的丢弃在那帮大臣的面前,“江南告急,江南告急,就连守将张毅造反了,你们这帮大臣一直恪守朝廷至今,都没有人向朕通传,个个都是死了不成吗?”
大臣们噤若寒蝉,在楚曦鸿将奏折撇下来的那一刻,整个朝堂上唯唯诺诺,跪倒了一片,却无人敢吱声半句。
“就在朕剿灭内乱的时候,这么巧,偏偏就这么巧……”楚曦鸿怒不可抑,在喃喃自语之下,他忽然似想到了什么,“楚曦霖啊楚曦霖,难道这就是你做的两手安排吗,即便你输给了朕,也要朕的江山,不得安宁吗?”他忿忿的道。
他目视着前方,心中略微盘点着此时朝廷之中所能用到的人才,“国危思良将啊,看看你们这满朝跪倒着的,有谁能够解除今日的危机?”
楚曦鸿坐在高座上,就连此刻的他,也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江南大关一旦破,如若一路北上,直指京师,到时候兵临城下的时候,朕看你们还如何安逸得了!”
他在心中默默的盘点着这朝堂上此时还能任命的人才,他暂时稳下了心中的怒火,挥了挥手,让这帮大臣们起身。“你们倒是说说,这张毅何以就如此大胆,师出无名,竟然敢连夜造反!”他顿了一顿,随即又补充道,“你们又再说说,如今的困境,朝堂之中无良将可用,朕该如何打算?”
“张毅造反,莫不是背后有人支撑?”朝堂中,终于有人敢开口,唯唯诺诺的道。楚曦鸿抬眸,这话倒也是说出了他心中的话,可是,却又听闻得那人说道,“只是,谁又能指使得他连夜推翻王旗,不顾万世骂名呢?”
“或许,这正是朕所担忧的地方!”楚曦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叛王曦霖的尸体,在封嗣台下,无论让人怎么清点,都清点不到,朕现在最为担忧的,便是他在封嗣台上使用金蝉脱壳之计,现在已然投身到张毅那边。”
“若是果真如此,张毅才有这么大的胆子,直接造反!”楚曦鸿分析着,在封嗣台上,当时的情景,他又何尝不想尽快的见到楚曦霖的身影,可是,越清点到最后,越是见不到他的尸体,这就已然让他心中惴惴不安了。
“有他为后盾,师出有名,这场内乱,恐怕就不这么简单了!”
朝臣们再次陷入了沉寂当中,却见刚才说话的那个朝臣,听得楚曦鸿这般说话,思循了一阵,便放大胆子上前一步,双手一拱,对着楚曦鸿道:“皇上,若是果真如此,臣倒有办法!|”
“哦,……”楚曦鸿终于真正的抬眸,看了一眼这个朝臣,兴趣昂然,道:“且说说!”
“如若真的是叛王楚曦霖的话,目前我朝无良将可上阵,楚曦霖又立有平胡疆之功,恐怕真正对峙下来,我方吃亏!”朝臣按照着自己的推算,说出了目前的形势,也确实是如此。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却是令满朝文武倒吸了一气。“皇上不如,先以半壁江山为由,搪塞住叛王的野心,再伺机寻找良将,与之交战,不可谓不是一缓兵之计,也可暂缓了我朝目前的形式!”
“爱卿,此计,可谓别出心裁啊!”楚曦鸿的眉目忽然出现了一抹笑意,甚至在这朝臣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大有礼贤下士的感觉,居然从高座上站了起来,来到这大臣的身边。
被楚曦鸿这般赞誉,那大臣一脸窃喜的模样,却浑然不知道,他已然触怒了龙威,在下一刻,他还想开口的那一刹那,却听得楚曦鸿身后宝剑“苍”的一声凌厉出鞘的声音,一剑封喉,这大臣当场溅血身亡。
这君王,手握着这把染血的宝剑,这般喜怒无常,扫视着这整个朝堂,身边的大臣们一个个不得不畏惧的退步,深怕下一个躺下的便是自己了。
他不怒而威,一把宝剑在手,谁都不敢上前触怒。“这等误国庸臣,居然叫朕拱手让出半壁江山,这不是辱我国威么?”他站在紫霄殿前的那阶梯上,宝剑直指了出去,正面对向了那帮朝臣,“说,谁还有这念想的,朕当场毙了他!”
宝剑当头,无人敢出声。
正巧在这个时候,长孙无逊受命为宫中请脉,刚才楚曦鸿斩杀朝臣的这一幕被他尽收眼底,他沉思了一阵,忽然叫出声来,“微臣有计,望请皇上开恩听臣一言!”
长孙无
逊此时的出现,无异于让这帮在朝堂上面对着君王宝剑的沉默松了下来,甚至也有人不禁在心中感慨,这长孙无逊真是活得腻了,居然在这等关口处,触碰楚曦鸿的怒火。
楚曦鸿见是长孙,略微沉吟,却也让他进了紫霄殿。
绕过那名被杀死的大臣,长孙无逊的心却也落了一坎,看样子,楚曦鸿对于此次的动**事件,还是看得比较重的。
他拱手朝着天子,“皇上,如今我朝先是折了威虎大将军,后又曦霖王伏诛,如今朝中武将空缺,以照臣的想法,或许皇上可以另辟才能!”
“另辟才能?”楚曦鸿蹙眉了,对于长孙无逊的这一番话,倒是有些兴趣。
长孙无逊颔首点头,“臣也明白目前的形势,这拱手让江山之话,也只有想亡国的臣子才会说出口,而我朝想要抵御住目前的情形,便只有一战的可能了!”长孙无逊停顿了下来,剩下的话,他自己的心中也带有着狐疑。
他悄悄的抬眸,凝视了楚曦鸿一眼,他熟知楚曦鸿的脾性,如若是说得中他的心性,倒也好说,如若是有行差踏错的话,这身旁溅血的下场,倒是人人得以见得的。
“然后呢?”楚曦鸿逼问着,对于长孙无逊的这一番话,楚曦鸿不是没想过,可是于目前来说,朝廷缺少的这样一个人,才真正是楚曦鸿所头疼的事情。
面对楚曦鸿的逼问,长孙无逊也只得放大了胆子说,“臣的建议,是让淮王楚曦銘担任主将,迎战张毅叛军!”
“荒唐!”楚曦鸿一声冷喝,对于清歌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楚曦鸿心中最大的刺,他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让情歌手握到大权,而今,长孙无逊却是提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建议,只使得楚曦鸿手中的剑又再次举了起来,冰冷冷的,架在了长孙无逊的脖子上。
“你是想要让朕再培养出一个楚曦霖来与朕分庭抗礼吗?”楚曦鸿的怒气濒临着爆发,手中的宝剑,只等待着长孙无逊下一句话,便打算着割断他的喉咙。
宝剑的冰寒,致使得长孙无逊心生畏惧。面对着这时刻能使自己毙命的宝剑,长孙无逊颤颤的开声,“以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皇上不想拱手让出半壁江山,便只能好好的圈养着一只老虎,暂时让他为皇上所用,此乃无法之法!”
长孙无逊话中的颤抖,楚曦鸿不是不知道,但当他对上长孙无逊的双目之时,那当中的害怕之色,却又让楚曦鸿嗤之以鼻。
幸而长孙这人胆小,正是这份胆小,却让他此时挽回了一命,楚曦鸿忿忿的收回了宝剑。
“如若,他真能得胜归来,何妨?……”长孙无逊接下来的话,却戛然而止,他揣测着楚曦鸿此时脸上莫测的神情,长孙无逊相信,单凭楚曦鸿这般心性,定然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何妨……”楚曦鸿细细的咀嚼着长孙无逊的这一句话,忽而却笑了出来,指着长孙无逊,“你呀!”
楚曦鸿的这一突变,所有的大臣却又全都不解了,便也只有长孙无逊知道,只要清歌能够得胜归来,又何妨再来一次封嗣台事件。
只要,现在能够将内患给平息。可是,毕竟楚曦霖的事件刚过去不久,楚曦鸿要想这么快的扶持清歌上来,多少都有些忌惮,他只能说:”容朕再想想!“他必须好好想想,如若是楚曦霖这一次真的没死的话,与叛臣张毅会合联手,他再引狼入室,把清歌壮大,那么到时候,他就真的腹背受敌了。
楚曦鸿回到了天子的高座之上,俯瞰着他的臣民,道:“立将迎敌之事乃国之大事,朕该好好斟酌,至于吩咐下去,城池守将必须誓死抵挡张毅大军,还有,若在张毅军中发现楚曦霖者,取其人头回来,朕连晋他三.级!”
殿外,太后的身影经过,却刚好听见了楚曦鸿的这一施令,在她一张皱褶满布的脸上,不知道为何,在听到楚曦鸿发布的这一号令之后,眉心却又皱得更深了。
太后并没有多加停留,则是继续着她的步伐,朝着前面冷宫的方向而去。
洛华怀孕的消息,在进宫之后,便传遍了整个皇宫,整个宫中现在都在为这为新晋位的皇妃而忙和着,可是,偏偏洛华从封嗣台回来之后,却依旧是执意住在那冰冷的冷宫之中。
这当中,皇后与太后当初要洛华去封嗣台勾引皇帝而散开皇帝对贤妃的宠爱,虽说这过程之中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这样的结局,对于太后来讲,未必是坏事。
无论怎么样,皇室有后,这对于整个朝廷社稷来说,都是最好的一件事。
只不过,在太后踏足冷宫的宫门口前的时候,却见到了不远处,皇后的身影也来到此处,这让太后顿时不悦。
“这个女人!”太后在心中暗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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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