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绝望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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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腰之下观望着这高高的封嗣台的时候,有时候有一种晕眩的冲动,仿佛就连这样的仰望,就似一种亵渎的一般。

太后有些疲惫了,对于上方那厮杀的阵势,在所有人的疑惑之中进行着,妃嫔们天生胆小,朝臣们天生怕死,谁都不敢违背皇命上前找死。更何况,现在东宫最为尊贵的皇太后在此也是以观看的态度,他们更是可推卸便推卸,谁也不想去当这个枪头鸟,淌这一趟浑水。

“太后娘娘,这祭祀,好生怪异呀!”长孙皇后在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之中,挪步往太后的身旁而去,瞥着太后的静寂容颜,眉目却有些等待着看好戏的模样。

太后这一次,难能的也是摇着头,她将手中的佛珠转了几转,眼神居然出乎皇后的意料之外,带着些许的湿润,“哀家也不知道啊,这仿佛,似乎哀家还在当年,风华正茂的时候,这眼前,似乎就是先帝当年登上封嗣台的情景,哀家身为女人,无缘登上这高贵之地,也是如同现在一般,焦灼的等待着他的回来!”

手上的佛珠依旧在有条不紊规律的在拇指扳动下转动着,可是,太后的心,却也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像得到,此刻的封嗣台上,一场预谋的爆发,正往着不可开交的形势上发展。

“太后娘娘,您真的不想,上去看看吗?”皇后似乎有心怂恿,在太后这踌躇的当间,却是试探性的一问。

身后,长孙无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有些看不过眼,“历代祖制,只有天子率领勇士兵将上天祭祀,后宫女子不得踏上封嗣台半步,姐姐,你莫不是想触犯祖制吧!”

长孙皇后没有想到前来出言反驳的既然会是自己的弟弟,她当下有些恼怒。可是,她在揣摩着太后的脸色,见太后此刻的神情不动如山,依旧是将手上的佛珠转了再转。、

明显,太后不想出声说什么,便是赞同了长孙无逊的话,皇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呐呐的吞下了这一口闷气。她对于长孙无逊,此刻已然冰冷,两姐弟一路各自相行而来,各自的目标不同,分道扬镳已久。

皇后不敢去想象,如若将来有朝一日,自己的利益与长孙无逊的利益相互冲突的话,自己该如何抉择,长孙无逊又该如何抉择,姐弟之间最后仅剩下的一点血脉之缘,又该如何秉承得下去。

“啪”,一声脆响之声蓦然从这寂静之中窜起,佛珠从太后的手上掉落,在那第一颗佛珠落地的时候,其余的佛珠也在这一刻应声落地。

“来人,……来人!”太后在这一刻,蓦然的,……慌了,变了脸色的她,一直挥着手,希望有人能够扶住她一把,可是身后之嫔妃以及朝臣,却无一人敢上前僭越,任由着太后一个人如同断线了的风筝一般,独自踉跄。

最终,一双手扶住了她的双臂,“太后,当心!”清歌的话清朗动听,在这无人出面的时刻,他上前扶住了这个可怜的老人。

太后看到是清歌,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从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变为了一种哀求的语气,“曦銘啊,你上去看看,替母后上去看看好不好,母后真的担心,皇儿在上面出了什么事,上面哀家信得过的人,只有洛宸这孩子,可是,……他孤身一人,孤掌难鸣啊!”

面对着太后的哀求,清歌不可能不动容的,而清歌始终摸不清楚楚曦鸿到底是在玩什么把戏,偏偏这封嗣的大事,他最应该带上的是自己信得过的臣子,即便不是自己信得过的,也该多带些亲信上去,可是,偏偏与他同上封嗣台的,却是楚曦霖。

这真的让情歌纳闷了。

身后的云姬,却一直是一脸沉寂的模样,哪怕此刻天崩地裂,都似乎与她无关似的。

“我上去看看吧,你暂且不要担心!”清歌安慰着太后,即便太后不开口,他也会上前去看一看究竟的。何况,诚如太后所说的那样,洛宸也在这上面,他不放心这一点。

就在他想迈开步伐的时候,身后的云姬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你真的确定你想上去?”

云姬的话令清歌起疑,“难不成,你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忽然拧住了眉毛,定定的望着眼前这女子,心中却止不住波澜丛生。

“我只能说,你上去了会后悔的!|”云姬望着身后的那帮怕死的臣子,鄙夷着道,“容是真是那么好的差事,这帮强功的人不会比你笨,你真以为他们不敢上去,是因为没本领吗?”云姬的刺耳难听,却句句戳中了那帮大臣的心。

“错了,是因为上面,真的很危险!”云姬说罢,她放开了抓住清歌衣襟的手,也显得有些哀愁,“这本来就是一场计算和争斗,谁赢了,谁最后就会下来,何必这么着急呢?我们只有等着,便

是!”

“我不是你!”清歌冷冷的回绝,他何尝看不出这是一场阴谋,何况,洛宸还在上面,对于与洛宸这般用心交的朋友,他不想失去。

于是,他跨步上前,丢下了云姬错愕的看着他坚毅决绝的身影,朝着封嗣台快步跑去。“这,……真的是那个孱弱的病君子吗?”云姬在心中问着。

她只觉得在这片刻之间,清歌似乎脱离了以往她对他的看法,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危险之中,他居然这般坚毅决绝的跨步上前,毫不犹豫。

“你会死的!”她蹙着眉,用唇齿不甘且不舍的蠕动着,无声的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太后的声音带着哭泣,在嫔妃宫婢的环绕之下,更加显得孤单无助。皇后倒是眼尖,看到了站在嫔妃们之外一旁的贤妃的身影,她孤傲上前,一把揪住了贤妃的衣袖,将她一把拽到了太后的跟前,“贱人,皇上到底私下是怎么交代的,你一一禀来!”

面对皇后的严厉苛刻,贤妃端只是轻轻的一笑,却是将手狠狠的一甩,此时此刻的她,似乎并不将眼前的皇后放在眼里,徐徐孤傲着道来,“我们现如今怎么做,便是皇上怎么吩咐的,你想知道,大可自己上封嗣台,问一问皇上便知!”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这贱人设的计……”皇后急了,对于贤妃这般从容不迫的模样,连续两次的不被放在眼里,她倒显得有些把持不住了。

忽然,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了贤妃的脸面上,芙蓉素色遭玉侵,突然那白皙的脸面上一个巴掌痕迹隐约若现。

这一掌,乃为太后所赐。

“哀家打你,服不服?”太后震怒,用着这一口气,大声怒喊。

贤妃抚摸着自己生疼火辣的脸颊,瞬间的怔忡与愤怒,也在霎时之后被她压抑了下去,化作糯糯的一句怯生生话语,“太后赏赐,臣妾自然是服!”

“给哀家跪下!”在这一刻,太后似乎是真的想刁难贤妃了,对于这一次的封嗣事件,太后本来就抱着一百二十万个不满的态度,如今节外生枝,出了这等她意想不到的乱事,太后则更是怒不可抑。

贤妃却是笑了起来,似乎太后叫她跪下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太后娘娘,皇上特允臣妾,在这宫中不用行任何大礼!”

她这一句话说完,则是又一巴掌扇了过去,贤妃依旧是挂着那抹高傲的笑痕,淡淡的望着太后,身旁的人,看着这一幕,则又是提心吊胆,则又是幸灾乐祸。

贤妃现如今父亲山倒,在这朝堂上无立足之地,而今在太后的掌掴之下,朝臣们更是无一人上前说情,任凭着这深宫中一出好戏继续上演着。

太后见贤妃依旧无动于衷,冷不防一巴掌想甩上去,却怎么也料不到,这一刻,贤妃居然胆敢出手抓住了太后的手腕,冷笑道:“太后,我现今是皇上最宠的妃子,我容忍你两次,不可能容忍你第三次。”

她的话带着无尽的威胁意味,重重的将太后的手腕给摔了出去,“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的儿子有心为我父亲报仇,想必太后也应该清楚,我的父亲遭受的,正是楚曦霖的陷害。现在,……”她脸上那抹冷然的笑更深了,听得太后更是刺骨冰寒。顺着贤妃说着将头抬往那封嗣台上,太后也望了上去。

贤妃的话却在继续,锥痛着太后担忧的心。

“现在,他们两兄弟,正杀得不可开交呢,您老人家,就祈祷吧!”

“蛇蝎之妇!”太后怒骂,可是,在这一刻,却也无人敢阻止贤妃。她觉得无趣了,便一步步的朝着山腰处的行宫走了去。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寒,她踉跄着,皇后这次利索,一把扶住了她,却意外的发现,太后居然,……在颤抖。

太后无助的道,声音极小,可是却不想,皇后听了去。

“她居然,……居然知道是楚曦霖害了她一家,可是,她也应该知道,皇儿故意设下那套,让曦霖害她父亲的,她这一次,……

……不止想杀曦霖,还想,还想杀,皇,儿!”

“皇儿,怎就如此愚钝,听从了这毒妇的话,……”

太后的话,令皇后震撼着,却也对贤妃这个女人,彻底的发寒,冷宫的时日,将贤妃刻画得,比她还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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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嗣台上。

对峙与厮杀,似乎在楚曦鸿和楚曦霖各自被擒下的这一刻而冰凝了下来。

“大费周章,就只为了让我死,你这皇帝,当得可真够荒唐的!”洛宸的愤怒达到了一种极限,指骨几乎崩裂,指尖锁住的喉咙在下一刻,……断裂。

“住手,洛宸!”在清歌登上封嗣台上的那一刻,楚曦鸿命悬一线,清歌一踢脚下的石子,在洛宸这一刻的猝不及防之下,踢中了洛宸的背部,他下这一刻的狠手,宣告失败。

在他被重力打击着朝前一颤的时候,楚曦鸿也趁机脱离了洛宸的钳制,在下一刻,他摸着自

己已然红肿的喉咙部,下令:“杀!”

楚曦鸿一方的兵力,在这一声令下的时刻,再次如同煮沸了的水一般,肆虐的杀了起来,也不分到底是那些个勇士,还是楚曦霖方面的人,一律,——杀!

场面,再次不可控制的混乱了下去。

而最为愤怒的,则是洛宸了。他转身望着刚才袭击自己的人,居然是清歌的时候,他一把抓起身边插在封嗣台上的长刀,不奔向那士兵丛中去,则是朝着清歌挥砍而去。

面对着此刻被愤怒充斥满了心肺的洛宸,清歌只能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也挥舞迎上,只是更多的抵挡防守,他根本就不想和洛宸动手。

而刚才的袭击,清歌怎么都不会后悔,因为他知道,他这是在帮洛宸,不至于等到他的愤怒消去的时候,因为自己违背了父亲终生的意愿而懊悔终生。

在刀刃的碰撞之下,洛宸一路猛力直冲,清歌刀锋抵挡之下,在洛宸如疯似狂的冲击之下,一点点的在他的蛮力下后退着,他不想伤了洛宸。

“你醒醒吧,洛宸,你杀了你知道是什么后果,皇位后继无人,你知道天下会乱成什么样吗?”清歌在一边抵挡之下,一边却是朝着洛宸挥刀看去,逐渐的发力之下,清歌逐渐与洛宸之间的抗衡拉开了距离。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个人,根本不配当皇帝……”他的刀此刻也一直挥砍而去,愤怒致使地他这一辈子这一刻,仅此一次的疯狂,“天下没有人当皇帝,那就你去当,我扶持你上去,也比这个荒唐之君要好上千万倍!”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听在楚曦霖的耳中,也听在了楚曦鸿的耳中,而现下,两个人,则更是不可能放过眼前的洛宸。

“洛宸,我想救你!”在两人的刀锋再次抵挡上的时候,清歌只冷静的说道。他知道,洛宸因为楚曦鸿的荒唐,已经对这个皇帝失望至极,可是,他再这么将心底的话全部说下去的时候,只会促进他的死亡,更进一步。

“我带你下封嗣台,我们去太后那里,……”清歌只想用言语,让洛宸冷静下来,他也知道,在这一刻,也只有太后能够保住洛宸的命了。

他们两人这一刻,只顾着自己的对打,却浑然没有发现,身后的军士已然在不动声色之间,慢慢的拉开了一个弧度,将两人慢慢的包围了起来,另一方面,却也有人在楚曦鸿的示意之下,慢慢的朝着封嗣台的进口而去,堵住了那唯一的出口。

这是一场困斗,活着上来的人,便只能死着下去,除了最后的王者,谁面临的,便只有绝望,……到死,那一刻!

洛宸,却在这一刻,落泪。

他全家抄斩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必须坚强,只有他坚强下来,才能够秉承自己父亲的遗志,那时候他没有落泪;后来,他在全家惨死的横祸中活了下来,那时候,他没有落泪,他只告诉自己,坚强下去,才能够摆脱被人践踏的屈辱。

可是,这一刻,他止不住心中的寒,也止不住心中的悲,为天下苍生而寒心,为天下苍生而悲怆。

“你不能感受到,当你亲手杀了身边的伙伴,只为了登上祭祀台,前来殉葬的心情!”他愤怒的嘶吼出声,“你永远感受不到,这种前进一步有人要你死,后退一步也有人要你死的愤怒!”

他爆发了起来,“天下如若有这样的君王,还不如不要,还不如不要……”他转过了身,放过了清歌,却是朝着身后再次冷眼看待着这一场战争的楚曦鸿望去,他紧握着手中的长刀,双目如炬,如同一头爆发的狮子,朝着楚曦鸿冲去。

“洛宸……”清歌阻挡不及,洛宸的愤怒已然一发不可收拾,依稀之间,清歌只感受到一件事,洛宸也不想活着了,在这最后一刻,他只想秉承着自己的意志,除掉这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昏君。

千缨处处,划过血肉的那一刹那,崩裂着鲜艳的红,在洛宸的身上斑驳着,他一路披荆斩棘,艰难前行。

此时此刻,他仿佛似又回到了在封嗣台上角逐场的时候,那时候他是蒙住了自己的心,只一路纵马朝前,一步步踏上这不归路,踏上这封嗣台……

而这一次,他则是再次的蒙住了心,用一种叫作仇恨的东西,他尽情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步步的朝着楚曦鸿前进。

“哪怕,杀了你这狗皇帝天下无君,……”这是他此时的意志。

父亲的脸面,在他的心中,在刀刃逐渐染上的血红,失去了往日的锋芒与光泽的时候,父亲的脸面在洛宸的心中,此刻逐渐的模糊。

“父亲,我想不透,你穷极一生,为何,侍奉的却是这样的君王,赔上我们一家的性命,不值,不值,不值……”在厮杀中,洛宸最后一直用生命呐喊着的,却是对父亲的控诉。

可是,封嗣台上,楚曦鸿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却又再多了一把长弓。他将羽箭搭在了手上,却是朝着前方瞄准,而瞄准的方向,却是在士兵阵之中厮杀的洛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