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对镜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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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婉婉与自己的姐姐能够有所收敛，故而一再的替她们隐瞒，但是此刻，婉婉就连洛华都想杀了，这一点是长孙无逊再也容忍不住的了。
“婉婉能够在洛家那一场大难中逃脱出来，或许不是因为洛华的缘故，她在当时也是池鱼之殃，如何顾得了婉婉。”
“她能逃脱，全因为家姐在她身后操盘，她只是洛家的一个小小的婢女，就算逃脱漏网，也根本不会使得人在意，……”长孙无逊再不隐瞒的时候，全盘托出。
只是事情延误到此刻，累及洛华的性命，他也觉得愧疚不已。
“她是皇后的人？”洛宸此时，对于皇后倒是很敏感和在意，在听到长孙无逊的这一番说话之后，眼睛之中更是迸射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敌意，“看来，你们长孙一族，真可谓贼心不死，居然连洛府都安插了人手，你长孙无逊，倒也沉得住气！”
“此事与我无干！”在洛宸的这一句讽刺的话语一激之下，长孙无逊有些激昂，“我要走置身事外，我以为姐姐争来争去只是这后宫争宠，可是，没想到……”
长孙无逊的辩驳，在洛宸的双眼紧盯之下，明显是有些苍白无力。可是，洛宸却也不否认他的这一番话，确实，“如若是有长孙氏皇后在婉婉的背后撑腰的话，也难怪她能从洛家的灭顶之灾中逃脱，能晋升为婉妃，也是皇后复出的必要手段之一！”
洛宸的话，倒是解了长孙无逊此时因为长孙皇后的所做所为而造成的困窘。
“家姐不甘困居佛堂。早有复出之心，只是宫中无得力的人手，才这么些年默默无闻，如今有这等机会，姿势不会放过！”
洛宸听出了长孙无逊话语之中的悲凉之意，忽然他心生了一种疑惑，心中暗暗的猜测了一番，“朝中党争依旧，保不准楚曦鸿哪一天不被像你我这样的蛰伏罪臣给推翻，到那个时候，你倒是如何处置？”
洛宸此话，长孙心惊，竟一时
愕不能言。
他瞠大了眼睛看着此时淡然的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孱弱的少年，这个小了自己许多岁的男子，此时说出的话，却足以比拟自己当时的爹爹要造反时所说的话。
“你我既蒙受皇恩不死，就该感激涕零，如何敢生忤逆之心？”长孙无逊此时的手心居然冒汗，就连额头边上，也一颗颗的汗珠隐隐得见。
看着长孙无逊此时的样子，洛宸此时的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只是笑道：“自然，只是你我无心，不代表别人无心，朝堂中怀有异心的人那么多，谁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都不会安稳！”洛宸如此淡淡的回道，将之刚才所挑起的那一幕的紧张平和了下去。
刚才的那一句试探，是洛宸在无意之间，或许觉得长孙无逊能够加入自己的阵营，毕竟他们两人都有着相似的遭遇和背景，比起和楚曦霖那样阴恻不定的人共事，倒不如试着和长孙无逊合作，倒更让他放心。
只是，长孙无逊这一刻懦弱的表现，倒是教洛宸失望不已，故而早早的平息了下来，不再在这一话题上徘徊，只是洛宸没有想到的是，朝堂波谲云诡，瞬息万变，他这一次试探，却给他的将来埋下了隐患。
至此，两人散去，独只留下了芍药在这华清殿照看洛华，此时饶是谁在洛华的身边伺候着，长孙无逊与洛宸都不放心，而楚曦鸿本想来看洛华的，却是忽然街道了边关报捷的来信，楚曦霖不日还朝，他不得不抽开身处理朝中事物，倒是给了华清殿几日清闲的时刻。
“清歌呢？”到了大半夜的时候，洛华再次醒来，那眼角泪痕在睡梦之中反复的逗留，干了又流，于此刻梦醒之际，所叫唤出来的第一个名字，竟然也是那一袭白衫之人。
芍药点着头，“我知道你醒来的时候，一定是想见兄长的，但是我又进不了凤仪殿，……不过洛华姐姐你放心，我有办法，我让山雕传信，兄长能懂的！”
“能懂的……”洛华呢哝着芍药的这一句话，可是眼角却再度的湿润了起来，倚靠在床边上，任着芍药将那机苦的药汁灌进自己的口中。
“他肯，再来与我见一面么？”洛华无声的说着，
苍白如缟素的脸面上，唯一显目的是那两行挂在腮边的泪痕。
“山雕，应该回来了！”芍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芍药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但是按照现在洛华这么伤心的程度来看，她所有的错都怪责到清歌的头上去。
她起身帮洛华盖好被子，继而转身推开窗户，对着空中一声哨响大作，天空之中依旧是静逸着的，可是过了许久之后，山雕一声回应，声音由远及近，让芍药绽放笑颜。
芍药伸出手，接过来山雕从空中投递下来的一支装着信笺的竹筒，展开来看，脸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哀。
“他怎么说？”洛华无力的闭上了眼，此刻她很累，也无心去猜测究竟信笺上究竟是如何回复的，只淡淡的问道。
“……三更时分，旧时，旧地！”芍药照着那信笺上所书的简单几个字念了出来，她默然，忽然想到了自己是在跟随着婉婉的踪迹才去到马厩边上的，她突然惊呼，“你该不会想今夜去马厩那里吧？你的身体……”
“我无碍！”说着，洛华却已经缓缓的起身了，芍药怎么拦她都意已坚决。芍药最终无奈，只得衣裳一件一件的将洛华裹得紧。
最后，洛华站在那铜镜的面前，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这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的脸，看着墨色的发欲渡往日香腮，却早已不复往日风华。
她暗自伤神，黯然道：“我怎可如此面目前去见他？”她说着，却是径自坐在了妆台前方，对着芍药道：“你且帮我梳妆吧，……”
映在那铜镜之上，丹蔻淡淡，胭脂苒苒，朱唇流露半转香透，花依旧好，人早寥落。
洛华的容色，在这淡妆之下，一点一点的恢复容颜角色，只是，天外雨已经停下，雪却依旧肆虐。她只幽幽道：“前生太长，来世太远，人海苍苍，两心茫茫，夜来入梦还乡，对镜梳妆，醒来已是，泪千行……”
芍药透过那铜镜的反射，她能看到洛华那淡淡垂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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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