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山雨欲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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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还是想和小姐在一起，老爷临终时候吩咐，让奴婢一辈子照顾好你的！……”迎着风雪，婉婉的话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在一种将离将去的时候，最后选择停驻下了脚步，洛华缓缓的回头，凄凄之中，带着一种让她都不能够理解的悸动。、
恍惚之余，脑海之中如同有一种回放的朔影，抽痛着心。那座如梦如寐的牢房中，那里面那个老妇人憔悴苍老的面容，最后一刻紧握住她的手，致使得她此生都难以忘怀，铭记为一生。
黑暗中，母亲的声音有些虚弱，洛华甚至还感觉到从母亲的身上传来的阵阵颤抖，“你，答应母亲好不好，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弟弟活下去，无论如何！”她的话虚弱而坚强。
母亲的手紧紧的握着那把插在胸口处的金钗，“我，我的姐姐是太后，只有我用我的死，才能使她下定决心和皇上力争，保你们姐弟两的平安，只要你们平安，好好的活下去……”
回首，望将婉婉的神情，她风雪中跪趴着的身影何其的孤薄，但是从她口中所说出的那一句话，却是深深的刺痛着洛华的心。
“你起来吧！”在静逸了许久之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声音的时候，洛华忽然对婉婉这么说道，婉婉一笑，正要起身的时候，洛华却又忽然开口道：“如今你贵为婉妃，自然也不必再对我屈膝遵卑，皇上既然赐你养尘苑居住，你以后也不必再回我这华清殿了！”
婉婉在洛华说这话的时候，那方才展现的笑颜顷刻间僵住了，“小姐，你还是不肯原谅奴婢？”
洛华闻声不语，在婉婉的这一句话之后，她继续朝着前头而去，昨夜一晚的劳累，她也确实累了，只是，此刻她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往自己的寝殿，则是出了华清殿的大门。
婉婉被独留在这座院子当中，在洛华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眼界之后，婉婉之前凄楚的容颜却换上了一抹得意的笑。她弯下身将被风吹拂在雪地上的圣旨执起来，素手在其上拍了拍，将那上方的积雪给扫去。
因为积雪在那黄绢上溶化，那苍劲的字迹已然有些化开，婉婉也决不再这华清殿中停留，刚才洛华的反应也全然落入了她的眼中，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一瞬，房间之内那一道白衣身影，却让婉婉的步伐沉吟了一下。
她
沉吟着，在与清歌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她也恍惚了一下，并没有与清歌再多打一声招呼，连连小跑出了华清殿。
清歌望着这雪地上剩余下的一行足迹，清歌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只当婉婉为的只是一个皇妃的头衔，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婉婉的这一眼，却给他的离去埋下了隐患。
在皇后的佛堂之中，婉婉依旧如同是平日那般谦卑的模样，皇后却是眉心紧蹙，婉婉今日所禀报之事，确实也出乎了她的意料之中，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面对着佛祖的慈悲尊严，显得有些讽刺。
楚曦鸿如此随随便便的就封一个奴婢为妃，那她这个皇后呢，困守佛堂这么多年，她得到的又是什么，就连他的垂顾一眼都没有，依旧只能是白眼相加，薄情悔恨在心头缠绕着，她不得不在这佛前暗暗呑忍着，否则，她堂堂皇后的尊严，只能够让人耻笑，再无其他。
可当她再度转过身来了之后，那付咬牙切齿的模样却是换了一付和善笑颜，“婉婉果真不负我重望啊！”她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佛堂之中烛火稍微晃了一晃，将她那笑容也晃**得让婉婉不觉心虚。
一下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奴婢并不是故意违背娘娘，贪图溶化，只是……”
“本宫知道！”皇后冷眼的瞥着此时跪在地上的婉婉，神情中并无多大的波澜，这么多年佛前的修养，已能让她将一切戾气藏在心中不表露。她踱步在婉婉的周围，“本宫知道你怕本宫怪责于你，可是，本宫并没有呀！”
她的话有些惊奇的模样，听得婉婉又是好一阵诧异，可是接下来，让婉婉更加诧异的事情，皇后居然亲自躬身将婉婉给扶了起来。
“本宫知道你一心为本宫着想，洛华和太后在好来了神医医治皇上的病，你我无从下手，既然如此，本宫本也想将你就此安插在皇上身边，没想到你丫头够机灵，本宫倒省了一番心思，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哪还舍得怪责于你？”
婉婉在她这一句话中，害怕降低了不少。只是暗暗庆幸皇后并没有怪责与刁难。只是，在皇后说道那神医的时候，婉婉神色中也是略带不稳，“皇后娘娘，依照奴婢看来，那个华妃与国舅从宫外带来的医生，很是可疑！”
“能多可疑？”皇后不屑的道，转身在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独自浅啜着清茶，“也不过是一介山野医儒，本来阻挡了我的好事，本宫定容不下他，可是他……”皇后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说了出来。
他是
长孙无逊从宫外带回来的，如若出了什么事的话，长孙无逊也定当难逃其咎，可是，皇后却想起了当日长孙无逊的那一番决绝的话，不禁使得她心口处的怒火又再度熊熊燃烧，若不是骨血之中还有那一丝牵绊的话，皇后也决不可能让长孙无逊那般羞辱于自己。
婉婉似乎是看穿了皇后的心思，也没有多加追究皇后接下来想说的话，她只是探进了一步，将嘴唇凑近了皇后的鬓边，轻声私语。
皇后的容色，在婉婉这轻声之中，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一种僵硬的神色，“这话，不可乱说……”
“他真的与皇上长得一模一样，……”婉婉听得皇后这般不确定的言语，加强了语调，她顺势提醒着皇后，“太后这几日也不得安生，这么多事凑在一起，难道皇后娘娘您不觉得蹊跷么？”
“即便他与皇上长得一样，又能怎样？”皇后倒是不耐烦了，“难不成本宫还能将那人当成夫婿不成？”
婉婉咋舌了一会，没想到皇后这话却是说得这般难听。
“听说，太后当年也有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如果，这个人与太后有关的话，能把太后从后宫掌权的权位上拉下来，那么，……这中宫之主的大权，自然就落在了皇后您的身上！”
这慢条斯理的话，一字一句的，戳中着皇后的命脉。
“你容本宫想想，……容本宫想想！”皇后一付无助的模样，忽然显得有些疲惫了，“太后岂是那么容易拉下来的？”她将手挥了挥，示意婉婉退下，并吩咐，“以后你便是婉妃了，也大不必在本宫面前称奴，有事的话，本宫会去找你，也少来我这佛堂！”
“是！”婉婉恭谨的道，这是她求之不得的。
诚如她所说，她现在已经是婉妃了，自然不想再任人摆布，除了受皇后指使这一点是她的污点无法摆脱之外，她往后的日子，大可无忧！
婉婉退下去了之后，佛堂的门被关上，佛堂中除却檀香缭绕，便是烛火窜明，幽幽晃晃。
皇后忽然将手忿忿的一挥，放在桌子上的茶杯被她摔落在地上，碎裂成几瓣，喝剩下的茶水蜿蜒了一地。
“贱人，竟然背叛本宫，就等着本宫哪天将你碎尸万段！”她的眼神之中有着咬牙切齿的肃杀之色。忽而又是一笑，“太后，如果果真像那婉婉贱人说的那般，那么你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属于本宫的，一样也不能少，本宫统统都会要回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