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余霜父母是什么想法,不过在石老头对过去和未来的一番描绘之后,他们有些动摇,最后索性将决定权交给余霜自己。
当时我也不知道哪根筋出错,屁颠屁颠地走到余霜身边,小声对她说:余霜姐,你就答应石老头嘛,以后要是你学会了他的那些本事,以后你就不怕你能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了,看到一个抓了个,而且如果我们要再遇到像上次那种红衣女鬼或者赖婆婆的事情,你就能帮忙解决。还有,我偷偷告诉你,跟着石老头出门,他一定会给你买好吃的,如果帮别人做完了事,还可能还会给你钱……
如此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全是我从赵叔叔那里得来的经验,我也不知道余霜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在石老头的再一翻怂恿之后,余霜轻轻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当我们一番努力之后得到成果,我们会觉得出奇地开心,可是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些事情原本就是被设定好的,我们只是按照设定的路线一步一步向下走。好比余霜,或许上天注定这辈子她与石老头会有一段师徒缘分,只是这段缘分能持续多久,我们谁也不知道。
石老头见余霜同意,自然乐得笑开了花,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做类似与收徒的仪式,而是说他最近正要为周娴父亲的事去一趟凉山,所以提议带着余霜一起去,算是带余霜出去见识见识,看她是否真有慧根。
对于石老头的这个建议,我是第一个答应的,因为私心里我也想跟着去,若是余霜同在,那我跟着赵叔叔出门学本事便有了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相信奶奶一定不会不同意,只要奶奶同意,我那倔强又霸道的父亲自然只有妥协的份儿。
小时候的我的确顽劣,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找各个借口不去学校上课,而这次的借口是最叫父亲信服的,且在我们临行之时,赵叔叔特意向我父母亲保证过:一定以最短的时间解决好事情归来,不耽误太多易娃子和余霜的学业。其实我想说,耽误一点也没关系,反正我们的课已经上得差不多,之后小升初的考试。
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星期六,我、赵叔叔、石老头、余霜,和那个叫流江的一行五人,先是风尘仆仆地赶到城里,带上周越和周娴父亲二人,再匆匆往凉山彝族自治州的方向赶去。
之所以带上周越,完全是因为周娴要在家照顾母亲,周越自告奋勇地说他会照顾他周娴父亲,于是他代替了周娴的这次凉山之行。我想大家都知道,他不过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凑热闹,顺便看能不能从赵叔叔那里学得一两点本事。
前面说过,这次的行程只有五天,不过除掉一来一回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我们只在凉山呆了三天的时间,不过这就是短短的三天,几乎叫我们所有人精疲力尽,只差虚脱而亡。
从我家乡到凉山是一段并不近的旅程,流江说,至少在今天到不了,不仅是因为当时我们所乘的车不行,还有就是进凉山的路不好走,山路崎岖多弯路,陡坡与石崖并存。
流江说的没错,起初路还较为平滑,至少和家乡的马路差不了多少,纵然一样弯曲有坡度,至少从窗外望出去不会有让人产生恐惧的心里,而半从下午之后车开始走上坡路,马路两旁的山也开始渐渐变得多起来,山上更是郁郁葱葱,偶尔还可见烟雾缭绕。
一路上我一边欣赏窗外美景,一边听赵叔叔告诉说,昨天在他们到我们家之前,已经见过周娴‘父亲’。而且流江曾和他谈过话,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周娴‘父亲’一直嚎叫的语言是彝语,他本人也是彝族人,他的名字翻译过来叫择拉,他的家乡在凉山彝族自治州。
凉山彝族自治州下囊括了许多的县城,而择拉出生在盐源县下的一个小村落。
择拉今年四十一岁,膝下有三个儿子,并没有女儿。大概在二十多天一天,他不小心从他家的小楼上摔了下来,之后陷入昏迷,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块钢铁块上,正要被送进一个燃着大火的火炉,而他当时就吓得从铁板上跳了下去,之后见一个身边一个年亲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令择拉没想到的是火炉只是他的第一个噩梦,之后他慢慢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全都是陌生的人,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而相反的,他说什么,别人也听不明白。对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尽管择拉是个男人,胆子也并不小,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害怕,所以他想到了逃,可是每次无论他逃到哪里,最后都会被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带回一间奇怪的屋子,不过这两位看起来想母女的人对他是很好的,至少每顿饭从不少。
赵叔叔说,择拉在见到流江之后非常开心,还说叫他送他回家,他不想呆在这,他想变回他自己,如果流江肯帮他,他一定会重金酬谢。流江没本事还魂,所以转告流江说赵叔叔能帮他时,择拉一听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向赵叔叔磕头,请赵叔叔一定要帮他。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择拉这段时间恐怕是真是受够了这里的生活!
据我所想,择拉想刚刚醒过来看到的铁板和火炉,应该就是他被送进焚尸炉时看到的,而这也周娴‘父亲’在殡仪馆刚过来时的模样。只是我没想到的是,周娴的父亲……不,应该是这位叫择拉的男人,竟然在一个多月以前从自家的房顶上摔了下去,不知道他摔下去之后是怎样的情形,他自己的身体现在还在不在?
相信这些问题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车继续往前开,大约是下午五六点左右,流江叫我们停了下来,在附近找了个小村庄歇脚。刘江说,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行,且天马上就快暗下来,前很很长一段路都没有人家,所以我们在这小村庄了歇一晚,明天再继续前行。
那是一个很简谱的小村落,看起来似乎比我家乡还要落后一些,因为他们住的房子竟然是茅草屋。不过,不知道是我们运气太好,还是怎么的,我们竟然在这小村庄里见到了杀牛的现场。
牛有很多种分类,家牛、黄牛、耗牛、奶牛等等,其种类的不同,便注定了它们的分工也各有不同,或者帮助农人犁田地、做农活,劳苦一生,或者像猪那般好吃懒做,等着养肥了变成牛肉,再或者取奶……总之无非是耍着等死,亦或者劳作着等死。
而这次我们在村子里见到的牛,是水牛!
水牛又分为两类,一类是河水牛,一类是沼泽水牛,长期的地域分化让它们一类成了乳类品种,而另一类则发展为如今我们在农村亦可见的帮助主人劳作的品种。
我们歇脚的村子地理位置并不算太高,背后靠山,正面有一些梯田和土地庄家,房屋的搭建和我家乡一样,分布的较为密集,只怕站在自家门口吼一嗓子,全村的人都能听见。
我们还没进村就听见一阵嘈杂声,遁声而望,夜幕下可见好大一群人围在一块平坦的石面上,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城一个不规则的圆,议论纷纷,除此之外,有不少人手里提着煤油灯,这叫傍晚乌漆漆的天色明亮不少。
带着以后,我们缓缓朝人群靠近,距离越近就越是听到此起彼伏的人声,当中似乎还夹杂着牛的嚎叫。
石老头似乎明白了什么,快步挤进人群,我随之跟上去,只见人群中赫然站着一头牛,四脚立地,头平视着前方,因为嘴巴上被一根绳子捆住,所以只能‘嗷嗷’地发出凄惨的声音。
在牛的前方还站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其中一个拽着根很粗的棍子站在牛的屁股后边,往前是两人拉着一根很长的绳子在牛的腿上笔画,再往前是站在牛头的位置男人,最后一个男人则是站在牛的正前方,手里拧着把明晃晃的长刀,这个人虽然看着年纪不小,但个子极为矮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虽然我认识牛,但我对它不是特别了解,我家乡多山,一般人的家中很少有喂牛的,我们家更是不曾有过半点牛的影子。我不由地有些好奇,扯了扯站在我身边的大叔的衣裳,小声问:你们这是在干啥子啊?
杀……那大叔晃了我一眼,估计看着我面生,一句话没说完又堵了回去,换句话问:你们是哪个哦?
我‘嘿嘿’地干笑,这时候赵叔叔走了上来,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在借你们这个村子休息一晚。
因为村子本就靠着马路不远,平日里怕是有不少走夜路的人在这里歇息,所以这位大叔并不好奇,只挥了挥手说:那边有个空房子,没人住的,你们要睡觉可以去那边,我们现在有事要忙。这说话的语气,很明显不耐烦,像是我们打扰了他们的好事。
赵叔叔听着并不恼,笑道:屠牛,我倒是要瞧一瞧!
那大叔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留下一句:看就好好看,别往里边挤影响杀牛。
我点头,向赵叔叔的方向靠了靠,眼睛不住地打量这头牛。
打小我见过最大动物类的屠杀就是猪,记得影响最深刻的是有此次屠夫在动刀前,竟不知为何叫那猪从手里逃脱。那头猪想必是个急性子,挣脱开后撒丫子的满山跑,后面跟着一大群人跟着追,撵了至少半个小时以上,那头猪最后像是疲惫了,站在一颗歪脖子树下喘气,屠夫拧着刀便冲上去,直接一刀从脖颈下方刺了进去,顿时鲜血跟着刀刃不住往外流,猪一声死后,四蹄乱蹬,血飞溅,连躲在庄家里的我也不免遭了殃,回家的时候母亲见我身上的血渍还指着了我一番,叫我日后别再去瞧着这血腥有残酷的事情,否则会短命的。
母亲口中的短命应该是折寿的意思,不管母亲说的对与否,对于这样的事,若是小孩子还是应当尽量避而远之,以免冲撞。
话说话来,被围在人群当中的这头牛,应该是一头老牛了,不仅身体的皮肤褶皱不堪,身上更有一条一条似被鞭过又自动愈合的伤口,四只脚蹄被磨平,带着磨难后的沧桑。因为是那时候天已黑,我看不到牛的视线,只能感觉它似乎一直在盯着某个地方瞧,头不曾移开半分。
不知道什么时候余霜挤到了我的身边,一双手紧紧拽着我的胳膊,那样子,明显是在害怕。这也那怪,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她最熟悉的人只有我,不过旁边的周越倒是显得特别地殷情,从刚瞧见余霜时就对她嘘寒问暖,不住地套近乎,可余霜就是不怎么打理他,我瞧着只在心里偷笑。
我们三个各怀各的心思,打着心里的小算盘,面前围在牛身边的几个男人已近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