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主办方,自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既然是志愿者,哪里需要就去哪里好了。
因为景晏来参会了,她总是莫名其妙惴惴的,总是担心和他碰到。
他也许不会尴尬,可她会。
好在,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再见到面。
直到那个小型交流会当天,她才再次见到景晏。
齐溪没有在他身边出现,他一个人。
远远地看着他,洛遥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一个词,秀色可餐。
原来这个词用到男人身上也是可以的,几个月不见,他好像瘦了一些,不过气质完全没变,哪怕是在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男人堆里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他也许天生就是这种不管走到哪里都熠熠生辉的人。
不期然的,景晏似是无意地穿过人群往这边看了一眼,洛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视线移开。
虽然洛遥的口语很不错,可是和外语专业的人还是有一些差距,这次她只当是来学习的,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随时待命。
虽然什么都没干,可是很久没有穿板正的西装和高跟鞋了,哪怕就这么坐几个小时不动脑也不费什么体力,还是觉得有点儿累。
交流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总算顺利结束。
洛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同声传译组组长就过来找她。
“洛,麻烦你帮个忙可以吗?”
“你说!”
组长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只让洛遥跟她走。
会场隔壁有一间小会客厅,她跟着组长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洛遥看到里面的人,不由愣了一下。
是她们学校的校长,还有景晏。
没想到,他们居然认识。
校长的记忆力很好,虽然不知道洛遥叫什么名字,可是在校园里见过她,知道她是自己学校的学生。
他起身,热情地和洛遥打招呼。
一般的学生看到老师,尤其是校长,多少是会犯悚的。
洛遥心里有点儿紧张,可表面上还是表现得落落大方。
和校长交谈了几句之后,洛遥才知道,校长想让她做他和景晏的翻译。
这是不是太巧了?
交流会都结束了,那么多专业的翻译不找,却找她这么个业余的。
她反正是理解不了组长的脑回路。
不过既然来了,只有听从安排的份儿。
校长和景晏是面对面坐着的,洛遥搬了把椅子坐到两个人之间,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到膝盖上,把所有细小的心思收起来放到接下来的工作上。
他们俩说话的语速都不快,洛遥尚能应付自如。
原来,他们这算是私人会谈。
用最简单的话说,景晏是想给学校捐一栋教学楼和一座图书馆。
以前他们见过一面,可是并不熟。这次参加论坛时,他们刚好挨着坐,有一些交流看法机会,很快就成了朋友。
洛遥瞥了景晏一眼,她听过景晏的演讲,他会好几种外语,其实完全可以和校长无障碍交流,所以始终不明白让她这个翻译杵在这儿到底有什么意义。
中间,校长的手机震了好几次,景晏示意他接电话。
校长看了一眼号码,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太太,估计又是催我回家的。”
他起身走出门外,说自己马上就回来。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景晏和洛遥。
景晏翘起二郎腿,细长的手指搭在膝盖上,双眼微眯,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尴尬到恨不得在地板上抠出三室一厅的洛遥,装模作样地在笔记本电脑上打着字,看上去像是在整理文档。
这里太安静了,两个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洛遥装不下去了,又拿出手机来看。
校长都五十多岁了,和太太到底有多少话要聊啊,这是煲电话粥的节奏了。
关键是,景晏还在这里呢,校长就这么随意地把他晾在这儿不管了?
终于,景晏的手机响了。
从来没有觉得手机铃声可以这么动听。
洛遥轻舒了一口气,悄悄地弓了一下/身子,好让自己放松一些。
“堂姐……”
洛遥愣了一下,这是杜雯打过来的!
因为离得太近,景晏即使没有调到免提,她也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杜雯要请景晏吃饭,前两天两个人都忙,没对上时间,这次杜雯打电话就是约时间的。
景晏撑着额头,唇角微扬:“我今晚和明晚有空,看你几点方便。”
电话那头,杜雯说了一个时间,洛遥没听清。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个人看着不同的地方发呆。
洛遥不知道景晏是什么感觉,反正她是觉得挺难熬的,都有点儿坐不住了。
校长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不停地道歉,说太太心情不好,找茬和他吵架,他哄了半天才哄好。
“你和太太感情一定很好!”
景晏双手交握,脸上蒙了一层柔和的色彩。
校长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我们是彼此的初恋,一转眼二十几年过去了,我们还是很相爱。每天早上出门之前,我还是会给她一个告别吻,晚上睡觉之前也会给她一个晚安吻!”
听上去很朴素,却很动人。
洛遥没翻译给景晏听,他没看她,笑着点了点头。
校长又问:“那位齐小姐,是你的初恋吗?”
景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和初恋早就分开了!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
这话……
洛遥身形一僵。
“请翻译!”
景晏淡淡地提醒了她一句,不过并没有看她。
洛遥赶紧翻译给校长听。
还以为这个话题就要这么结束了,没想到校长竟然来了兴致,追问道:“好久没联系?为什么不联系?爱就要去争取,对不对?”
这……
洛遥尴尬地想要挠头。
两个人正在谈论的人是她,校长却完全不知情,所以无法体会她的心情。
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景晏低下头,指尖轻捻,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样的沉默,对洛遥来说,简直太煎熬了。
“景先生,你口语这么好,要不你和我们校长用英语对话吧。我还有事,想先回去了!”
实在坐不下去了,洛遥怕自己会崩溃。
这种感觉,就像坐等判刑。
景晏还是没看她,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洛小姐有什么事?着急去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