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够狠,力道也够大。

路辰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感觉满口的牙都要咬碎的那种。

到底是为了自己出头,洛遥不好坐视不管,看到路辰好像还要继续和苏裕纠缠,连忙过去把他扯开。

要不是景一牵一声低吼,局面恐怕会失控。

路辰和苏裕都憋着一口气,开会的时候又正好坐了个面对面,不可避免的,一逮到机会就各种针锋相对。

景一达气得脸色铁青,忍无可忍之下发了一通火,两个人才算是消停了。

会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主要是让几个副总监亮一下相,明确一下职责划分。

“路辰,你留下!”

为了避免路辰和苏裕再起冲突,景一达只好让苏裕先走,路辰最后一个走。

路辰的目光几乎是一路追随着洛遥离开,他担心苏裕会找她的麻烦。可景一达让他留,他没办法拒绝。

会议室的门一关,把两拨人隔进两个世界。

洛遥没有刻意躲着苏裕,随着人流往前走。

她不清楚到底是苏裕故意的,还是很自然地和她肩并肩。

“洛遥,你这样的人真是不配活着!”

明显挑衅的话并没有激怒洛遥,她转头看了苏裕一眼,勾唇浅笑:“你比我更不配,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你……”

苏裕脸色大变,只是洛遥无心欣赏她的脸色,快走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洛遥知道苏裕是误会她和路辰的关系了。

这种误会,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后恐怕还会更多,没办法避免。

反正解释了她也不信,那还不如随她说。

别以为她偶尔让一次,就代表认输,论嘴皮子,她并不比苏裕差。

看谁气死谁,早死早超生。

旁边的人感觉到了火药味,可既然和自己没关系,并没有关心,大家只当没看到。

景氏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变天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一达并不满足于暂时做景氏的总裁,他要把景氏整个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可是现在放眼整个景氏,谁会主动去找景老爷子告密呢,恐怕没有。

景一达正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尹平给洛遥发微信,说景桦这几天拽起来了,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在景一达的支持下把苏裕拉下马,然后由他接任销售部总监。

销售部就要有大动作了,其他的部门还会远吗?

这件事其实和洛遥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她本来就没想到自己能做到总监这个位置。既然是代总监,那回到普通员工的位置,她完全可以接受。

那个新来的副总监叶思思怕是早就作好了取代她的准备。

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女人,洛遥就已经有了猜测。

她没有想过主动去找景老爷子,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找上她。

一个来自老宅的电话,让洛遥颇为震惊。

“我是景爷爷!”

听声音,景老爷子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平日里病恹恹的样子。

“您好,景爷爷!您找我有事?”

“我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你看一下!”

然后,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洛遥立刻打开电子邮箱。

邮件很长,长到她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耐心一口气读完。

关于景一达进入景氏之后所做的一切,景老爷子都是知情的,他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他的意思是让洛遥帮她盯着景一达,他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给他。

他丝毫不担心洛遥会不同意,因为景氏也是景晏付出很多心血的,哪怕看在他的面子上,她也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再后面,景爷爷絮絮地说了很多,洛遥越发看不懂。

她硬着头皮看到最后才明白,当年景晏失去关于她的记忆,其实是他找人对景晏实施了催眠。一段没有结果的恋爱,他的一贯原则都是扼杀在摇篮里。

可能对他这样大半生驰骋商场并且几乎战无不胜的人来说,道歉是很难的。所以,即使是用文字的方式道歉也是如此。

邮件的最后一句是:看完马上删掉,不要告诉任何人。

洛遥看完之后,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像是有冰凉的风呼呼直吹,吹得她全身发冷。

现在她算是什么?

景老爷子和景一达都想拉拢她,而她,必须作出选择。

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景老爷子打出景晏这张牌,那就是赢定了。

洛遥过惯了简单的生活,突然陷入这样的窘境之中,不由心乱如麻。

她又开始想念景晏了。

客观来说,他真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似乎不管遇到多棘手的事情,他都能轻轻松松摆平。

有他在,她可以放心地什么都不用去管。

这么好的男人,他还在的时候,她竟然一直退缩、逃避,理直气壮地怀抱着各种莫名其妙的矫情的想法。

以前她还觉得杜雯作,现在才发现,自己比杜雯还要作上十倍。

失去了才想到要珍惜,晚了……

晚上回到家,她把半路上买的几瓶红酒放到餐桌上,又从冰箱里拿出点儿熟食稍微热了一下。

徐小天想过来陪她,她没让。

她没那么脆弱,最痛苦的那几天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自斟自饮,假装景晏就坐在对面,絮絮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着说着,又一次忍不住泪流满面。

喝得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仿佛不接,它就会一直这么无休无止地响下去。

洛遥慢慢地把手机拿过来,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没有备注,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座机号码。

是推销吗?

大半夜的,这么敬业的吗?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漫漫长夜,有个人说话也不错。

她视线模糊,手一抖,手机直接滑落到地上,费了半天劲才捞起来。

担心放到耳边再不小心掉,她干脆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却没有声音,隐隐的,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洛遥皱眉,主动出声:“喂,大哥,你哪位?是要推销吗?我告诉你,商铺啊房产啊我都买不起,我不过就是一个挣扎在最底层的社畜……”

因为酒精的作用,她说话大舌头,含糊不清。

话没说完,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传来:“洛遥,是我!”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到洛遥的头上,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到地板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