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洛遥都不知道路辰和景一腾关系如何。

景晏的话,在她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那么,如景晏所说,如果景一腾真的知道路辰在追求她,一定不会允许。又或者说,路辰接近她,有没有可能是景一腾主使?

事情一想就变得复杂了,洛遥不由心烦意乱。

她回复景晏:【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景晏:【密切观察,有所防备。】

其实她一直在这么做。

她没回复,景晏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好不容易睡着了,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竟然梦见到景一腾。

场景有点儿熟悉,似乎还是之前工作的烈焰酒吧。

隐隐约约的,她看到了林姐,景一腾正拿着鞭子在抽打她。

一声声惨叫直冲耳膜,洛遥心惊肉跳。

浑身是血的林姐跪地求饶,景一腾一脸狰狞,反倒抽打得更凶狠。

洛遥提起一口气去夺景一腾的鞭子,却被他狠狠一脚踹到小腹上。

麻麻的,却没有丝毫痛感。

在梦里,洛遥已经敏锐地意识到,那是梦。

她转身就跑,景一腾紧紧追赶,可两人之间偏就差个一两步远,说不清楚是不是景一腾故意如此,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

快醒来吧,洛遥!

快醒来!

她拼尽全力奔跑想要逃脱梦魇,可是茫然四顾,到处都是厚重的雾。

景一腾终于越过她,挡住了她的去路,然后一刀插进她的胸口。

两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汗毛。

尖叫一声醒来,她才发觉全身都湿透了。

这个梦,也许不代表什么,可她就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像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正愣神,手机突然响了,洛遥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是母亲的电话。

她接起的时候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如果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母亲一定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

难道是她身体不舒服?

虽然母亲身体缓缓好转,可她还是会定期带母亲去医院复查。不过医生也说过,母亲上了年纪,身体底子差,不排除复发的可能性。

据医生说,这种可能性并不算大,可洛遥首先想到的还是这个。

“妈……”

“你爸突然浑身抽搐,看着好吓人!我害怕,害怕他一口气上不来……”

洛遥攥紧了手机,急声问:“打急救电话了吗?”

“打了,应该很快会过来!”

“离咱们家最近的六院,我现在出门,咱们医院会合!”

挂掉电话以后,洛遥还觉得心在突突乱跳,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希望赵恒达能就此死去。

这些年,赵恒达给她添堵,闯了大大小小无数的祸,好不容易让他签下离婚协议,结果因为母亲一时心软,这事又不了了之。

她讨厌极了赵恒达,尤其是想到他拿刀子抵着她脖子的画面,就像印在骨子里,每每想起都会觉得心里刺痛无比。

恨吗?

大概是恨的吧!

有时候真恨不得他死。

可是听母亲的口气,他好像真的病得很严重,应该是心梗之类。一想到这个做了她十年名义上的父亲的男人很可能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她还是有点儿难过。

那点儿邪恶的小心思只是出现了一两秒就彻底消失殆尽了。

徐小天就在隔壁小区,可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给他打电话。

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打到出租车,她不断地催促司机快一点儿,司机一听说她父亲病重,几乎一路狂飙,恨不得原地起飞。

司机一直在安慰她不要担心,说着吉人自有天相的话。

洛遥不免心酸,来自陌生人的温暖,都超过了赵恒达对她的那点儿浅薄如蝉翼的感情。

多么讽刺!

她几乎是和救护车同时到的医院。

母亲慌得很,脸色白得吓人,看到洛遥的时候,她双腿一软差点儿就瘫到地上。

和赵恒达相比,洛遥当然更担心母亲。

她从容镇定地安慰母亲,慢声细语,母亲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抢救室门外,洛遥呆呆地盯着对面雪白的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遥遥,赵恒达如果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你的日子会舒服很多。”

口气很平静,可林芳的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为女儿着想,她才会这么说,可到底是陪伴了自己十年的老伴,怎么可能一点儿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呢?

她时不时朝抢救室门口张望一眼,偶尔会露出一丝焦急。

这些,洛遥全都看在眼里。

她完全能理解母亲的心情。

经历了太多事之后,她最大的感受就是,没有什么情绪是不能理解的。

没过多久,抢救室的门就开了。

医生们都戴着口罩,只露眼睛在外面,在这个时间里,看着有点儿瘆人。

林芳想站起来,可是人还没站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洛遥搀着林芳的胳膊,缓缓走到医生面前。

医生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三言两语就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赵恒达最近碰了违禁/药品,量不大,可对心脏刺激很大,这次突然昏倒就是这个原因。如果不停止,随时会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死。

违禁/药品?!

林芳只觉得眼前发黑,差一点儿就昏过去了。

赵恒达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碰这个!

“那医生,他现在是要去ICU吗?”

洛遥看到赵恒达并没有立刻被推出来,不由有点儿担心。

“不用,送普通病房!”

医生们走了之后,后面赵恒达总算被推了出来。

看到林芳和洛遥分列推床两侧,跟着他一起往前走,赵恒达咧开嘴笑了:“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在医院了!”

没人理睬他,他倒也不在意,伸手想去握一下林芳的手,却被她冷着脸躲开了。

“你看你,我活过来了,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高兴个屁!”

洛遥愣了一下,母亲一向脾气好,这还是她每次从母亲口中听到粗话。

可见,她是真的生了赵恒达的气。

“阿芳,你看你,我就是晚上多喝了几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林芳瞪着他,怒声说:“医生都跟我们说了,你还想瞒着?告诉我,是谁让你碰了违禁/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