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父推开老婆,大步上楼去了。

佑大的别墅里,安静得可怕,齐溪后悔了。

“妈,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不用道歉,这和你没关系,是你爸爸太过分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帮着他一起把齐氏做大做强,结果却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他竟然想和我离婚!”

两个人正说着话,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齐母有点儿头晕,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她还在生丈夫的气,不愿意上楼,就打发齐溪上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齐溪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声音颤得不像话,连眼睛都像是没了焦距:“爸爸他……好像……没有……呼吸了……”

等到她们手忙脚乱打了急救电话,把父亲送去附近的医院时,人还没推进急救室,医生就宣布了齐父的死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母女俩根本接受不了,她们抱头痛哭,直哭到昏天黑地。

景一润夫妇听说以后,立刻赶了过来,景晏作为准女婿,加入料理齐父后事的行列。

齐父生前说过,假如他去世,葬回老家,丧事一切从简,不举办追悼会,直接埋掉。

他的老家在一百公里之外,景晏跟着齐溪母女一起把齐父的骨灰送了回去。

原本打算等到齐父齐母一出院就定下婚期的,因为齐父的猝然离世,只能无限期推迟了。

当杜雯把齐父去世的消息告诉洛遥时,她突然觉得有点儿难过。

只是在电视上见过齐父两次而已,大概是因为看着他面善,有亲切感,所以才会这样吧。

她在手机上搜到了齐父的照片,默默地看了很久。

景晏不在公司,常规事务暂时由几个副总裁合议决定。

苏裕不知怎么和他们大吵了一架,销售部的人都在传,说是苏裕对副总们不满,还跑去找景老爷子,想赶走他们。

因为景桦在销售部,所以每次都会把最新鲜的小道消息第一时间发给杜雯。

杜雯转了其中一条消息给洛遥,很八卦地评论:【你说苏裕是不是疯了?】

洛遥回复:【可能陆巡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很难走出来。】

虽然她和苏裕有旧怨,却不愿意背后说她的是非。

有时候平静下来想想,是真觉得苏裕挺可怜的。

这么可怜的人,偶尔有些过分的举动,似乎完全可以理解。

只要苏裕不把无名火撒到她身上,她都无所谓。

可有时候,越是怕什么,什么就会不请自来。

洛遥有一份报告需要销售部最新的数据,她又得硬着头皮去找苏裕一趟。

她先是找了苏裕的助理,助理说总监交待过,只要她过来,不管什么事,都要直接去办公室找她对接。

可能苏裕太喜欢找洛遥的茬了,一次机会都不肯放过。

经过几次交锋,洛遥早已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完全没有在怕的。

她敲门进了苏裕的办公室,差点儿一脚踩在花瓶的碎渣上。

偌大的办公室像被打劫了一样,一片狼藉。

而苏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坐在办公桌后面埋头工作。

洛遥绕过一堆乱七八糟,走到办公桌前。

“苏总监,我需要调一些数据,就这个,您看一下!”

她把申请表放到苏裕面前,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苏裕好像完全没听到,头都没抬一下。

那就等吧。

这次来之前就知道不会顺利。

本来苏裕就各种找茬,碰到她心情不好,更是不会有好果子吃。可是人都来了,果子好不好吃,有多难吃,都得听天由命。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苏裕才缓缓抬起头,冷着一张脸问:“洛遥,你现在心里都高兴得冒泡了吧?”

洛遥怔了一下,淡淡地问:“为什么?”

心里虽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作云淡风轻。

和苏裕碰到一起,谁先失控谁就输了。

洛遥心里明镜似的。

“齐溪的父亲突然去世,她至少要守孝一年。他们短时间内结不了婚了,所以你又有机会作妖了。”

“作妖”这个词很刺耳,不过出自苏裕的嘴,很正常。

“苏总监,您要非这么认为,那就这么认为吧。”

洛遥并不介意。

“听说你把徐小天甩了,又交了新男朋友,你这是打算脚踩几只船?”

洛遥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我真是佩服你,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女人!”

“人不可貌相!”

洛遥顺着她说了句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快点儿签字,然后把数据给她。

“这么着急?”

“这是打工人的自觉!”

她和苏裕可不一样,一个普通员工和一个高层,怎么比?

“很好,这么急着工作,我们景氏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有时间观念,以后只会芝麻开花节节高!”

苏裕双手合十,似笑非笑地看着洛遥,看不出在想什么。

“苏总监过奖了!”

洛遥无意制造火药味,只想着赶紧应付完她,拿了数据走人。

“保洁今天请假了,我太忙,没时间收拾这些,你看……”

“我收拾!”

和她吵没有意义,既然决定不吵,就只能顺着她来。

老天保佑,让苏裕快点儿放过她吧。

拿了扫帚过来,先把地上的碎玻璃渣打完,然后又收拾书和文件。

没想到苏裕的办公桌上这么多的玻璃制品,碎渣太多,而且有的溅到书和文件的夹缝里,收拾起来比较难。

洛遥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只是用嘴吸了一下出血的伤口,又接着马不停蹄地继续收拾。

这种活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再难,也有收拾完的时候。

她拿着拖布擦地板的时候,苏裕的助理刚好敲门进来。

看到洛遥满头大汗,她的眼里闪过同情。

虽然对总监和洛遥过往的恩怨并不是很清楚,可她还是觉得总监有点儿过分,每次大老板不在,她就肆无忌惮地欺负洛遥,实在不应该。

在经过洛遥身边时,助理悄悄塞了一小包纸巾给洛遥,其实就是想让她擦擦汗,可是不偏不倚被苏裕看在眼里。

“小刘,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苏裕一声怒吼,吓得刘助理狠狠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