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假装没听到,转头看向窗外。

她不理人,小贝不干了,她轻轻戳了一下洛遥:“我干爹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这样可不礼貌哦!”

看小贝把“干爹”叫得这么熟练,跟真的似的,洛遥竟无言以对。

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没心虚!”

“没心虚,你躲什么?”

“我没躲!”

洛遥不想多说,就几个字,硬/邦/邦的。

小贝又不满了,她抱着双臂,气鼓鼓地说:“洛遥姐姐,你对干爹的态度太不好了。你不能这样的,我干爹又没惹你!”

这就护上了?

这才认识几个小时?

洛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说话却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大人的事复杂着呢,小孩子不懂!”

“复杂?有多复杂?我都三岁半了,是大孩子了,万一我能懂呢,你讲讲呗。”

洛遥对上她清澈见底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前排的司机和林助理对视一眼,极力忍耐着暴笑,可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们。

后面这三位太像一家三口了。

慈父,严母,再加一个无敌小萌娃,绝了!

洛遥轻轻捏了捏小贝的脸:“小宝贝,你话少一点儿好不好?”

“不好!我开心,想说话!你不喜欢,可我干爹喜欢,对不对?”

她往景晏那边挪了挪,亲昵地搂紧了他的胳膊,把小脑瓜贴上去。

“对,干爹喜欢,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洛遥靠到靠背上,双眼紧闭,打装打盹。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找存在感了,自己不是景晏的对手。这个男人太招小贝喜欢了,小贝什么都向着他。

景晏一路上和小贝说说笑笑,时间倒是过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洛遥家楼下。

看到林助理先一步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大塑料袋子,洛遥这才意识到,景晏真是有备而来,下班之前就让林助理把食材准备好了。

看这量,肯定不只做三盘菜这么简单,这做半桌满汉全席估计也够了。

景晏让洛遥只管拉着小贝的手,他拎着几个袋子上楼。

一进门,景晏就直奔厨房而去。

做菜的前期准备其实很耗费时间,小贝一直吵着肚子饿,催着洛遥去厨房帮忙,说两个人一起,一定会更快完成。

又被小贝支配了,又是无言以对。

洛遥走进厨房,看到景晏身上套着一件灰色围裙。

奇怪!这件围裙她从没有见过,哪来的?

景晏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目光,淡淡地说:“以后可能会经常用,所以我新买了一个!”

经常用?

洛遥冷冷地打量着他:“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用了!”

等过两天把小贝送回去,她不会再允许他踏进她的家半步。

她默默地走到洗菜池边,把景晏刚刚放到里面的几样食材清洗干净,放到流理台上。

然后又从购物袋里找了一头蒜出来,低头一瓣一瓣地剥了起来。

景晏已经开始做菜,时不时地会看她一眼。

她很安静,从不看他,把零碎的活儿干完就走出了厨房。

一出去,她完全就换了一个似的,和小贝在一起,欢声笑语时不时地传进来。

和自己待在一起,真的那么压抑那么痛苦吗?

他不明白。

饭菜很快做好上桌,意料之中的,小贝的夸赞声几乎就没有停过。她不断地竖起大拇指,虽然词汇量单薄,可是表情生动,陶醉的小表情实在是萌得不要不要的。

景晏一脸慈父笑,不断地给她夹菜,尽显贴心,完全看不出是在演。

也许他真的很喜欢小贝吧。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洛遥才不信一个魔鬼会真的立地成佛变成大善人,只是短暂的新鲜感罢了。

“干爹,我想要那个豆皮裹肉,你包给我!”

“干爹,我想吃虾,可是我不会剥皮,你帮帮我!”

“干爹,我想吃那个小酥肉,够不到,你帮我盛到盘子里行吗?”

饭桌上,始终只用小贝的小奶音,不过气氛还是其乐融融。

洛遥对上小贝的目光时,眼神温柔,嘴角含笑,低头扒饭时又会立刻切换成了冷漠淡然。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看过景晏,完全当他不存在。

景晏给她夹菜,她也从不接受,直接原路夹回去,丝毫不给面子。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小贝虽然想多吃,可到底年龄小,很多菜式都只是浅尝。景晏也不敢让她吃太多,怕她撑到。

吃完饭,洛遥让小贝和景晏休息,她独自一人收拾餐桌,进厨房洗碗、收拾。

流水的哗哗声中伴随着景晏温柔的说话声,洛遥非但不觉得温馨,反倒周身发寒。

如果她的两个孩子还活着,现在比小贝还大呢。那么,景晏要是知道他们的存在,还会不会像当年一样下死命令斩草除根呢?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着,碗洗好了,厨房也擦干净了。她又磨蹭了一会儿,走出厨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撵景晏走。

“景总,天色不早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小贝才舍不得景晏走,正要说“不要”,对上洛遥突然变得严厉的目光时,愣了一下,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没有再说话。

她当然不会明白洛遥为什么会对干爹这么冷冰冰的,可是自己已经黏了干爹一天,好像也差不多了。

“小贝,早点儿休息。乖乖的,不要惹洛遥姐姐生气,记住了吗?”

景晏摸了摸小贝的头,又深深地看了洛遥一眼,这才起身离开。

后半夜两点,景晏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洛遥的号码。

这么晚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他睡意全无,麻利地坐起身来,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小贝惊慌的声音:“干爹,不好了,我看到洛遥姐姐打开了阳台的窗户,我叫她,她也不理我。我怕,我怕她会跳下去……”

听到她的话,景晏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炸雷突然炸开。

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几乎是一路狂奔下了楼。

客厅的壁灯亮着,苏裕倒了一杯水正打算上楼,看到景晏突然神色慌张地冲下来也,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