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苏总监,我和景桦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不联系,不代表就没关系!”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洛遥并不意外,只是苦笑。

这还要她怎么接话。

两个人无声对视,最终,还是景晏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景桦背后的人,是我!”

两个女人都很惊讶,齐齐看向他。

苏裕冷嗤一声说:“景总,你还真是时时刻刻护着她呀!”

“没有!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证据!”

景晏拿起手机,找出和景桦的微信聊天记录给苏裕看。

原来并不是景桦撬同事的客户,而是客户最开始就是他找的,是别的同事横插一脚。

销售部其实很难混,很多人为了业绩不择手段。

景桦刚进销售部的时候,很佛系,不急也不抢,总想着调到更轻松的部门去。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调岗无望,这才被迫沉下心来工作。好在他怎么说也是豪门少爷,人脉很广,有些单子不用费力就能拿到。

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同事们看着他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大单,多数是羡慕,也有卯足了劲想抢单的。最近景桦就被抢了两单,他特意给景晏发微信说明过情况。

苏裕万万没想到,小丑竟然是她自己。

没有经过调查就听信了别的员工一面之词,这是她的严重失职。

“苏总监,你还有什么话说?”

景晏看着苏裕,完全就是一副上级对下级的态度。

“万一是景桦说谎呢?怎么他说什么你都信?”

当着洛遥的面,苏裕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可她好强惯了,哪是那么容易就认输的。

输人不输阵,她一向如此。

“这两单的客户是江家和刘家,和我们景家是世交,你说,这两家有什么必要把单子给不认识的人?”

这话就显得苏裕有点儿不聪明了!

洛遥淡淡地看着她,这脸色,确实精彩,都可以开染坊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苏裕的工作能力和杜雯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又或者以前在,只是陆巡的死改变了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和她无关,她并不关心,也没打算深究。

“景总,苏总监,我可以走了吗?”

既然和她无关,那她一秒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两个人,都是她的仇人,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他们都不说话,洛遥只当是默认,拉开门出去了。

林助理正站在门外,脸上有担忧的神色,手里还握着手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莫名地透着滑稽!

洛遥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怕苏总监动手,如果景总都拦不住,我得作好报警的准备!”

看来,苏裕的形象在景氏员工的眼里实在是不怎么样,尹平和部门同事对她不满就算了,连林助理都把她当成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母老虎。

他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和一包棉签,递到她手里。

“对不起啊,早上景总就让我拿给你,我一忙就忘了!”

景晏还惦记着她被打耳光的事。

经过了一个晚上,其实已经没事了。

如果放在以前,她可能多少会有一些小感动,可是这次,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儿波澜。

下了电梯,她直接把东西丢进了垃圾筒。

这种小温暖,太廉价了,她不需要!

一周的工作在忙碌中结束,第二天一早,她就坐大巴去了邻市的疗养院。

在路上,她一直很警惕,生怕赵恒达悄悄跟着她。

到了车站,她又是坐公交车,又是打车,转遍了大半个城市,确定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跟着,这才直奔疗养院而去。

看到母亲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不少,洛遥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虽然赵恒达照顾得也许不如护工周到,可到底是老伴,亲近许多。

来了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疗养院,虽然母亲每次打电话都说一切都好,可是真的来了,洛遥才确定,其实母亲过得并不好。

林芳事先接到电话,知道她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气色不错的样子。

她拉住洛遥的手之后就不肯松开了,说话也始终是笑眯眯的,可洛遥能感觉到,母亲的眉眼间隐隐透着落寞。

和主治医生详细沟通之后,洛遥提出想让母亲回海城跟她住一段时间的,医生没同意。

不知道和精神状态有没有关系,医生说她母亲最近身体检查的各项指标大部分都不太理想。医生的意思是,让洛遥有时间的时候多来陪陪她,能他的经验,有亲人的陪伴,可能很快就有好转。

只要对母亲的病情有好处,洛遥什么都愿意做。

海城反正离这里也不远,周五下午如果不用加班,她可以搭最后一班大巴来这儿,等到周日下午再坐最后一班回去,并不影响上班。

和母亲一说,她立刻眉开眼笑,连皱纹都因此舒展开了。

“那太好了!只是,你这样来回跑,会不会太劳累?”

母亲本来还笑着,瞧着女儿明显憔悴的脸又有些于心不忍。

“没关系的,周末反正也没事,来陪陪你,当然好!”

周末一晃就过去了,周日下午,她要走的时候,看到母亲悄悄低头抹泪,她心里也不好受。

人老了,会更像小孩子,洛遥哄了哄她,直到她笑起来了这才离开。

出了疗养院,她依旧很警惕,以赵恒达的脾气,不盯死了她才怪。

他没再出现在景氏门口,也并没有她的住处附近徘徊,并不代表他就放弃了,他一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坐车返回海城的路上,她有点儿昏昏欲睡,手机在包包里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看,是海城本地的手机号。

没有多想,她就直接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恒达恶狠狠的声音:“洛遥,想甩掉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

没等她说完,洛遥就直接挂断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真是烦人。

到了海城车站,洛遥下车,朝站外的公交站台走去。

她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确认坐哪路公交车,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起……”

下意识地边道歉边抬头,当赵恒达的脸直直闯入她的视线时,她一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偌大的车站,人头攒动,她怎么偏偏就撞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