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笑了笑:“你去我的诊所做咨询的时候登记过地址,我有印象,正好从这里经过,想找一个人陪我喝点儿酒,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刚站到这儿,你就回来了!”
她身旁的地上放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有几罐啤酒。
私下的她完全就是一个青春灵动的女孩,说话都带着几分俏皮可爱。
“怎么没打电话啊?”
“我打了,你没接,想着你可能在路上,没听到,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对于齐嘉的到来,洛遥颇有些意外。虽然上次咨询结束之后,她答应过齐嘉私底下做朋友,可其实两人并不熟。
既然她都来了,洛遥也只好把她请上了楼。
齐嘉很喜欢她租住的这栋公寓,这里转转那里看看,还说过一阵子自己的房子租约到期,也要来这里租一套。
洛遥实在不会做菜,好在冰箱里有她前几天随便从超市买回来的自嗨锅,可以拿来下酒。
齐嘉并不嫌弃,看到自嗨锅时很欣喜很激动的样子。
两个人在阳台前席地而坐,望着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不自觉变得感性起来。
齐嘉先开了口:“洛遥,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这句开场白其实很不错,很容易打开话题。
说完之后,还没等洛遥反应,她突然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办?我有点儿职业病了,下意识地想引导你说话!”
“没关系的,怎么说话舒服就怎么来!”
洛遥耸耸肩,倒是毫不在意。
一口气干掉了一整罐啤酒之后,齐嘉的声音突然染了鼻音:“你在这个城市里,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拥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有好朋友,还有一个爱你的男人!多好啊!”
她似乎有些微醺,说话多了一些朦胧的意味。
洛遥皱眉看着她:“你是不喜欢自己的工作,还是没有好朋友,还是久盼爱情不遇?”
“三者都有!”
看着齐嘉露出伤感无奈的神色,洛遥有点儿心疼。
有多少人是表面看着幸福,其实并不幸福的人啊!
她第一次接触到齐嘉时就很喜欢她,即使知道她和齐溪是亲姐妹,也并没有因此另眼看她。
“洛遥,我从小到大的梦想都是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那是我毕生所爱,只可惜,我妈妈并不同意。她坚持要让我当心理医生,我没有办法!”
齐嘉明明在笑,可眼眶却红了。
“我妈妈并不懂心理学,她以为,学好了心理学,就可以猜到我父亲的心思,可以很好地和他相处,让他更喜欢我!”
洛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手里的啤酒罐碰了碰她的,笑了笑。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还真是这样。
“所以洛遥,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是私生女!”
她明亮的眼里闪过一丝自卑。
“齐嘉,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你不要想太多,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安慰人的事,她不擅长,能想到的句子并不多。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多数时候都是齐嘉在说,洛遥在听。
啤酒并不醉人,不过有了它的助力,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喝最后一罐啤酒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勾肩搭背,共同回忆单纯的学生时代了。
夜深了,齐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她一安静下来,洛遥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钱低下头去。
腕表很精巧,可并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经常戴的款式,反倒有点儿复古。
“好了,我该走了!”
洛遥看着齐嘉的眼睛,视线莫名的模糊了一下。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
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和齐嘉一起喝过酒。可是,她觉得奇怪的一点是,自己明明喝得并不多,可是齐溪起身离开之后的事情,她却完全不记得了。
头有点儿疼,她暗暗感叹,自己的酒量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呢?竟然还会断片,连自己怎么躺到**来的都没有印象。
按照她的习惯,这个时间早起床去公司了。可是一想,说不定景晏又会突然在公司楼下出现,和她并肩而行,她就觉得烦躁。
不去那么早了!
打定主意之后,她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专业书开始看。
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有风丝丝地吹过来,很冷。
转头看了一下窗户,奇怪,窗户是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她想破了脑袋都没记起来。
就这么睡了一晚上,没感冒,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把窗户关好,洗漱完便出门上班了。
这次,公司楼下没有景晏,她长舒了一口气。
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声车喇叭声,她不由顿住脚步,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一些画面。
那种感觉像是什么呢?
像是有一只手触动了某个开关,很多拼命想记起来的细节哗一下就出现了。
这种感受,似曾相识,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在那家小诊所里,被绑住手脚,惊恐地等待流产手术的到来。
过着她身边的一个粗壮大汉,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突然对医生说:“我们少爷问,能不能摘掉她的子宫?这样,就一了百了了!”
我们少爷?
不就是景晏吗?
洛遥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为什么这个场景和她之前想起来的不太一样呢?
摘除子宫?
强迫她流掉孩子还不行,还要摘除她的子宫?
记忆的画面还在继续,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只看口罩上方的眼睛都能感觉出她很凶。
“你们没有底线的吗?好好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摘除子宫?子宫碍着你们有钱人什么事了?你们少爷有没有人性?”
粗壮大汉的脸色沉下来,从包里掏出两沓现金,扔到医生脚边,恶狠狠地说:“人性值几个钱,你就说能不能干吧!”
医生瞬间变了一副嘴脸:“有钱不赚是傻子!出去等着吧,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即使明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是洛遥哪怕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会觉得难以承受。真是,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进了景氏大楼,找了一个沙发坐下来。
隔着落地玻璃,她看到景晏正朝这边走过来,目光很快和她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