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煎熬的,就在洛遥已经慢慢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只是错觉时,一个神秘的男人闯进了门外摄像头的范围之中。

徐小天和洛遥都注意到了监控画面左上角显示的时间,后半夜三点半。

两个人都还没有睡着,徐小天在公司加班,洛遥之前刷手机刷到很晚,精神亢奋,虽然躺在**没动,可是并没有睡意。

一片漆黑之中,整个世界都安静到极致,听觉会比平日里灵敏许多。

隔着卧室的门,洛遥清楚地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惊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可还是忍着,继续安静地躺着,连指尖都没有颤一下。

很快,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洛遥能感觉到有一个人朝床边走过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了一些,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偷偷看一眼,那个人已经蹲下来,轻轻拉开了床头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

很浓的劣质洗衣液的气味,洛遥轻轻皱了一下眉。

虽然没有睁眼看,可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是个男人,年纪并不大。

这个人很谨慎,他没有借助任何光亮,就那样沉在窗外朦胧的月光里,鼓捣了一阵子。

起身之后,他从墙角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就在他踩上去,伸手去摸吊灯的时候,洛遥的左眼微微打开一道缝。

看到男人的动作时,她只觉得瞳孔猛地一缩,真想一闷棍抡到这个人的头上。

那个摄像头,竟然被他藏在吊灯里面!

这个位置,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太阴险了!

太精巧了!

亏她一直以为自己精神有问题,每天都过得那么痛苦。

什么狗屁的幻听、幻视,原来都是人为的!

这个男人足有一米九,看起来很壮,而且每个动作都谨慎利落,一看就是她对付不了的角色。

她后悔极了,刚刚听到门锁转动声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报警,或者给别人发短信求助。

手机的基本操作,早已经滚瓜烂熟,即使闭着眼,也能做到。

可是眼看着男人已经换好了电池,从椅子上轻手轻脚地下来,准备离开,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止。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错过了这次,再等,至少得一周以后了。

可是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

现在干什么都太晚了。

她飞速地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她扑倒那个男人,然后推开窗户喊救命的话……

很快她就发现这样行不通,因为她清楚地看到男人后腰上的凸起,看形状,像是一把匕首。

她跑得再快,显然也快不过男人拔刀的速度。

万一受伤,甚至死亡,那这样的抵抗就太不理智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理不出任何头绪,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已经收拾停当,准备要离开了。

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心,洛遥也只能压下去。

男人拉开了卧室的门,很快,又拉开了外面的房门。

突然,一声闷哼划破深夜的宁静,洛遥怔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太希望那个男人走不了出现了幻觉。

竖起耳朵再听,有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不是幻觉,应该不是的!

她翻身下床,为防万一,她轻轻地拧开门把,把门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外面的房门大开着,有穿着警服的人闪进视线之中,而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已经被反剪住双手压到地上,脸磨蹭着地面,一脸痛苦狰狞。

徐小天冲进来,透过门缝看到洛遥,焦急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

“洛遥,你没事吧?”

洛遥拉开门跑出去,用力地抱了一下徐小天。

只是一下而已,足够她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刚才发生的一切,和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的,都像是梦,那么不真实。

她心跳很快,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要不是徐小天待在她身边,让她安心,面对警察的询问,她怕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以前她真算的上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时,她只觉得脸红。

刚才,她真是怕极了!

她不敢冲上去和那个男人肉搏。

这是她第一次发觉,原来,平安地活着,是这么重要!

兵荒马乱的一夜终于过去,太阳照常升起,徐小天照例像很多个普通的早晨一样给她做早餐。

鸡蛋和煎香肠的声音,还有萦绕而来的香气,总算是打断了洛遥的胡思乱想。

她走进厨房,站在徐小天的身边。

“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昨晚帮了大忙,把那个男人抓住,还是谢我给你准备早餐?”

洛遥笑了笑:“都有!还有,幸亏你想得周到,门外的摄像头连了你的手机,而你又及时看到了监控……”

徐小天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其实装摄像头的建议并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景晏!”

他也犹豫过,要不要跟洛遥说实话。

不说,其实也没关系的。因为景晏既然是通过他帮洛遥,说明他不打算让她知道。

人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也有,完全可以理解。

可是对上洛遥的目光,他又无论如何无法淡定撒谎。

“是景晏?!”

洛遥喃喃,像是在对徐小天说话,又像是对自己说。

“对,看到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他。他当时在邻市,我并不知道,只想着越早赶到你这里越好,多一个人努力就多一种可能。没想到,他比我还先到!”

顿了一下,他又说:“我跟着警察一起上来的,他留在了外面,怕你看到他会不高兴!”

比徐小天还先赶过来!他是把他那辆豪车当成火箭开了吧?

洛遥没说话,表情淡淡的,对于徐小天的坦白似乎无感。

他就是为她做得再多,也无法弥补当年对她的伤害。

她的心并没有因为他又救了她一次而软化半分。

过了好一会儿,洛遥冷笑一声说:“我又没让他救我,别指望我会感激他!”

徐小天张了张嘴,没说话。

仇恨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很难轻易消除。

以前洛遥遭受的伤害有多深,他无法想象,也没有立场劝她什么。

吃完早餐,徐小天匆匆去上班了。

洛遥刚刚打开笔记本电脑,景晏的微信就来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任务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