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卫生间的玻璃门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洛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小小的空间里,一件趁手的工具都找不到。

明朗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利用短短几分钟把她从房间里掳走吧?

会?

不会?

脑子里越来越乱,全身的神经都仿佛彻底僵住。

洛遥死死盯着门把,一动不动。

可是下一秒,门把突然就疯狂摇晃起来,紧接着,“砰”的一声,玻璃被从外面击碎,露出一个很大的窟窿。

明朗狰狞的脸猝不及防闯进视线之中,洛遥怔了一下,往后躲了几步,一时之间怔住。

“洛遥,你敢告诉景晏,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说着,他已经把手伸进来,从里面打开了门,转眼间就冲到了洛遥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

他的眼神很奇怪,完全不像明朗平日里的样子,而是像另外一个人。

“我不会……告诉他的!”

洛遥别过头去不想和他对视。

“可是我不信你说的话!”

明朗眯起眼睛,眼底寒光闪闪。

此时,洛遥整个身子被迫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到后脑勺。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简单!”

明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片,猛地掐住洛遥的脖子,就在她张开嘴的瞬间,把那粒药片扔进了洛遥的嘴里。

他逼视着洛遥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老子咽下去!”

看到洛遥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明朗的眼里**出一丝邪笑,这才松开手。

“这是慢性毒药,每七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你想保命,就什么都不要说!”

洛遥还没缓过神儿来,明朗已经逃之夭夭。

不到五分钟,景晏就来了。

洛遥苍白着一张脸坐在浴室的地板上,脚面上溅上了一些碎玻璃渣,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她双眼无神,整个人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景晏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阵刺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洛遥面前,把她紧紧抱到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他的声音隐隐发颤,低沉沙哑。

把洛遥扶到卧室的**之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没过一会儿,林助理就送来了药箱。

酒精喷到伤口上,凉飕飕的,洛遥这才缓缓抬起头,对上景晏的视线。

“你……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洛遥的心里百转千回,眼里的神色也是瞬息万变,最终,她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是明朗!我怀疑他有双重人格……”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有的话完全不过脑子。

之所以立刻就说出了明朗,是因为,如果她这次受了他的胁迫,以后只会彻底沦为他的玩物。

不管他塞进她嘴里的药是不是慢性毒药,她宁肯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意窝窝囊囊地活着。

景晏在报警之前,让保镖们把明朗狠狠揍了一顿替洛遥出气。

被警察抓起来的时候,明朗一直在大喊着冤枉,可惜没人听他的话,他很快就被推上了警车。

透过房间的窗户,洛遥看着警车离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小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袅袅地冒着热气,景晏盯着水杯看了一会儿,抓起旁边的外套起身。

“我该走了!”

洛遥心里隐隐浮起一丝不舍,怔了一下问:“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景晏把自己察觉到不对让人调查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洛遥扬起一丝笑意:“谢谢你!”

“不用客气!”

看着景晏朝门口走去,洛遥突然想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她紧紧握住指尖,轻微的刺痛让她很快缓过神儿来。

“再见!”

“再见!”

景晏没有回头。

车子发动的时候,景晏抬头看了一眼属于洛遥的那扇窗,窗帘动了一下。

应该是洛遥掀起窗帘看他了,被他发现之后又藏了起来。

这个小动作,让景晏紧抿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轻轻蹙起。

刚才他问洛遥,明朗砸坏了卫生间的玻璃,打开门以后有没有伤害她,她含糊地说,并没有,只是说了一些威胁的话。

他清楚地记得,她目光闪躲,像是很心虚的样子。

那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惴惴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

此时,比他心情更糟的是洛遥。

只要一想到已经进入自己肚子里的那一粒药,她就觉得心慌,头皮发麻。

七天以后,要是真的发作,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夜,她抱着腿靠在床头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了分公司。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小云第一个看到洛遥。她神色微变,立刻戳了一下旁边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同事,然后眼神示意大家不要再说话了。

仿佛有人按了暂时键,几个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没动,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尴尬,而洛遥比他们更尴尬。

她垂下头,默默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埋头工作。

随着一波杂乱的脚步声,办公室里很快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和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真的沉下心来工作以后,洛遥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抛到了脑后。

快中午的时候,清脆的高跟鞋声打破了寂静。

早上大家都注意到公司内网上的一则消息,临时小组长会尽快上岗。

以景晏雷厉风行的风格,想来这位女士就是临时小组长了。

“大家好,我是总部派来做收尾工作的小组长苏裕,很高兴以后能和大家并肩战斗!”

大家懵了一会儿,有人带头鼓掌,其他人赶紧跟上。

只有洛遥,愣愣地看着苏裕,一时缓不过神儿来。

怎么会是苏裕?

这样的任命,百分百是景晏下达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苏裕不惜一切代价向他施压,拼命争取这个机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苏裕的对她来说真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吓!

此时,新任小组长和每一个员工亲切握手,最后才来到洛遥面前,笑着伸出手来:“洛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