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把手机听筒捂上,一脸紧张地说:“不要用本声说话,随便你发挥,不要让我妈听出是你就行!”
她急,景晏却不急。
他微微抬起下巴,眉梢微挑,洛遥看不出来他愿不愿意配合。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嗯!”
“嗯”是什么意思?洛遥快要急死了。
“你照我说的做!”
“叫哥哥!”
洛遥气得真想一拳打在他鼻梁上,可最终还是压下所有的急躁,挤出一丝自己都觉得假的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怕让妈咪等太久,她又会疑心,很敷衍地叫了声哥哥,赶紧按了免提。
“阿姨,你好,我是尹平,是遥遥的好朋友!我新学了几道菜,觉得味道不错,特意来遥遥家做给她吃!她总是不好好吃饭,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担心她的身体!”
洛遥怔怔地看着景晏,他把自己的声音隐藏得太好了,一点儿都听不出本声,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而且他进入角色非常快了,字里行间都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小尹啊,那真是谢谢你了!你在工作上教遥遥业务上的东西,还操心她的身体,我真感激你啊!”
“阿姨,您客气了!”
景晏应对自如,很自然地和林芳说着话,手里也没闲着,单手打鸡蛋到碗里,熟练地搅拌着。
“遥遥有你这样的师父是她的福气,以后还请你继续照顾遥遥。”
“没问题,您放心!”
洛遥瞪着景晏,生怕他不小心漏出马脚,手心里都捏着汗。
她是真担心母亲就这样和景晏聊开了,看着差不多了,她把手机夺过来,按掉免提,放到耳边。
“妈,我师父正炒菜呢,一心不能二用,先不和你聊了!”
“嗯,好好,你们先吃饭。”
终于挂了电话,洛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你做饭吧,我出去了!”
洛遥微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冷着脸就要出去,被景晏一把拉住。
“你翻脸够快的!我帮了你的忙,你不考虑留下来打个下手,还要心安理得地吃白食?”
洛遥张了张嘴,还没真找不到什么话反驳,只好留了下来。
不过还不到五分钟,景晏就忍无可忍,把洛遥赶出了厨房。
让她削个土豆皮,她好几次差点儿削到手不说,还把土豆削成了小枣大小。让她切一下芹菜,她切得大的大小的小,实在难看。
洛遥开心地窝到沙发上刷手机。
等着吃饭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她努力地不去想景晏和齐溪的关系,只把景晏当成普通朋友。
也许,他们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
不试怎么知道?
景晏做菜一向效率很高,洛遥很快就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洛遥只是自以为蒸上了米饭,准备去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忘记插插头了。
于是,景晏又调了个鸡蛋面糊做了几张饼当做主食。
洛遥本来不想夸他,可实在是太好吃了,不夸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景先生,你的公司要是倒闭了,可以考虑开个饭店!”
景晏抬头睨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为什么?”
“哦,”洛遥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好像在诅咒他事业崩盘,立刻改了口,“抱歉,如果你将来公司经营得好,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开个饭店!不然这么好的厨艺,浪费了!”
景晏咬了一口鸡蛋饼,慢条斯理地说:“我对开饭店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洛遥顿了一下,问:“对继承景氏有兴趣?”
她也是犹豫再三才问的。
景桦还好说,可景一腾太难对付了,他最近频繁给她发微信,要她给他传递景晏的消息。
那种人,她得罪不起,只能听他的。
景晏夹了点儿青菜放进嘴里,淡淡地说:“我的公司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景氏怎么不能?”
“景氏这么大一条船,就算你同意,你爷爷会同意吗?还有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姐堂弟,我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洛遥察觉到景晏的目光变得有点儿微妙,立刻不说了。
“你对我们景家的了解倒是不少啊!”
这个评价听上去别扭,总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洛遥只觉得心突突直跳,她也是不得已。
既然话题落到景家,总要试探一下,不然,她永远没办法跟景一腾交待。
“我在景桦身边工作了一个月,有时候他会聊起景家,不是我故意要刺探什么,我没那么闲!”
看景晏似乎是有了戒心,洛遥没再说下去,继续闷头吃饭。
景晏也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洛遥以为景晏要么继续沉默下去,要么转到别的话题时,他喃喃轻叹:“你说得对,景家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说不定话题还可以继续,洛遥抬头看了他一眼:“像你们景家这样的大家族,正常!”
钱是原罪,庞大的财产,谁会不动心呢?
如果她生在景家,说不定会是最狠的那个。
洛遥以为话题就要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景晏再次开口:“他们再不省油,也不是我的对手!”
上次,洛遥在苏裕家里无意中听到他们姐弟闲聊,景晏并未否认要参与争夺家产,此时这句话,似是进一步印证。
洛遥说不清是自己替他担心,还是真的想得到他确切的想法,淡淡道:“你要和他们斗?”
“我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只管作壁上观就可以。”
景晏说完这句话之后,吃完最后一口鸡蛋饼,并没有等洛遥,而是起身离开了餐桌。
这句话,真正表明了他的态度。
洛遥犹豫片刻,还是把刚刚偷偷录下的内容从手机里删除了。
她不能把录音交给景一腾。
那个变态,什么都做得出来,景晏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这次,景晏主动要求洗碗。他洗完以后,又把厨房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这才摘下围裙走出厨房。
他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对洛遥说:“我该回去了!”
刚才他在厨房的时候,洛遥已经想了十几种撵走景晏的办法。
她是真怕他会不要脸地留宿。
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得非常敏感,她怕极了会和他擦枪走火。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现在,景晏和齐溪应该已经正式确立了关系,搞不好很快就会结婚,她不能再做他莫名其妙的睡友了。
景晏走到玄关,穿上皮鞋的时候,突然转头看向洛遥:“方便的时候给我准备一双拖鞋,还有,几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