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静静地和她对视,不由地微微眯起双眼。
这个齐溪,果然不简单!
和她比,周周的那些手段太低级了,简直不值一提。
齐溪把头靠到景晏的肩膀上,他们两个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的背影,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没过一会儿,洛遥收到了齐溪的短信:【说话要算数哦。】
言简意赅,甚至还带着一丝可爱俏皮的意味。
她在提醒洛遥,别忘了,要离景晏远一点儿。
洛遥到了公司,看到师父尹平,有点儿意外。
这阵子他一直忙,平时基本见不到他人。
尹平拿了洛遥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柔声说:“小徒弟,听说你病了!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洛遥坐下来,打开电脑,无奈道:“休息不了,好多工作要做!”
尹平随意地坐到她的办公桌上,低头看着她:“你说杨总到底是怎么想的,把你调到销售部,却不让你出去跑单。莫名其妙塞给你一个大单子,又让你做后期跟进,这算怎么回事啊!”
“这个我不清楚!我就是一块没有感情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尹平抱着双臂,若有所思,慢条斯理地说:“你不是说你和景晏的姐姐有仇吗?我听说你这次的客户就是这个女人!”
洛遥不想深谈,脸色已经有点儿不好看:“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我的天啊,还真是这样,原本还以为林姐引你上了一条通天大道,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么回事!”
“嗯!”
洛遥已经开始工作了,键盘敲得很响,眉头始终紧锁。
“小徒弟,不高兴了?我只是担心你,又不知道怎么帮你。被客户针对的事,以前我也碰到过,最后被整得半条命都没了。”
尹平的声音有点儿嘶哑,表情也黯淡下去。
“只要没死,工作就得做下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是吗?”
“你的心理素质可比我好多了,祝你好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别忘了,我可是你师父!”
尹平的声调并不高,可落入洛遥的耳朵里却是暖暖的,很动人。
“谢谢师父!”
“咱们这关系,客气啥!”
尹平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半旧的笔记本出来,递到洛遥的手里。他碰到过了不少难缠的客户,积累了很多经验教训,希望对洛遥有用。
洛遥抱着那个笔记本,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过了一会儿,尹平出去继续跑单子了,其两个人没有出现,办公室里还是只有洛遥一个人。
苏裕即使在外面出差,也不肯让洛遥轻松,电话遥控指控,提了不少苛刻的要求。
洛遥对着电话,说的最多的就是“好,知道了”。
挂掉电话以后,她长叹一声趴在办公桌上。
感冒药搞得她昏昏欲睡,灌了好几杯咖啡都无济于事,她真担心自己坐着都能睡着。
中午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洛遥还在赶进度,根本没时间出去。
丁丁有事请假了,她也懒得麻烦别的同事帮忙带饭,便想着干脆不吃了,下班以后再说。
外卖小哥拎着两个大袋子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礼貌地问:“请问是洛小姐吗?”
“是!”
“这是您点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洛遥不解,她明明没有点外卖啊。
可对方叫她洛女士,又显然没有送错。难道……
一看袋子上的饭店名字,她立刻猜到了。
景晏!
又是景晏!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呢,她身上到底什么魅力,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手呢?
她气呼呼地打电话给景晏,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景宴,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我又不是买不起午饭!”
明明是景晏的声音,可他说话的口气实在太气人了:“我就是钱多烧得慌,怎样?”
“钱多烧得慌,可以去做慈善,浪费在我身上做什么?”
“我愿意浪费在你身上!你领情就领,不领情也没关系,把外卖扔掉就行了!”
景晏冷冷地说完,直接挂掉了电话。
扔掉?
知道她舍不得浪费,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这顿饭实在是丰盛,洛遥吃完,撑得坐都坐不住了。
没想到,景晏像是算好了时间,把电话打过来:“这顿饭不能白吃!”
洛遥心尖一跳:“所以呢?”
“履行你的义务,晚上早点儿回家,乖乖等我!”
“你把我当什么?”
“以前当你是什么,现在就是什么!”
洛遥的心情实在不怎么好,整整一个下午都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敲键盘的力气都比平时大很多。
她想骂人,更想打人,一颗心郁闷得快要爆炸了。
下班之前的最后五分钟,她收到了两条微信。
一条来自景一腾:【有进展吗?】
另外一条来自景桦:【是不是该汇报一下进度?】
洛遥的心情更加烦躁。
她好像随时会忘掉自己的线人的身份,居然还想着彻底摆脱景晏。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没这个资格。
离开景晏,她什么消息都捞不到,景家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晚上,景晏八点就来到洛遥家。
拿钥匙开门,脱掉外套挂上,扶着鞋柜换鞋,对着客厅喊“我回来了”,全程自然,一气呵成,就像寻常人家下班的老公。
洛遥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睁开惺忪的睡眼:“今天周五,你不打算回景家看看爷爷?”
和景家有关的话题,她得主动抛出,试探一下景晏的反应。
景晏身形一僵,轻叹了声说:“我爷爷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
嗅到了故事的气息,洛遥的意识清醒了些,她坐直身子,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想见你?你和他吵架了?”
景晏没说话,坐到沙发上,低头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洛遥忍不住催促:“说话呀!”
“确切地说,是我爷爷和我叔伯吵架了,我不过是劝了他几句,他就冲我发了一通火。我从来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我是真有点儿担心他会突然昏过去,再一次被送进医院急救!”
景家的事,他不愿意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洛遥的好奇,他竟然不由自主生出倾诉的欲/望。
洛遥犹犹豫豫地问:“为什么冲你发火?是因为景家的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