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遥突然不想理他了,转头看向别处。

气氛陡然变得有点儿微妙。

景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眉眼微微上挑:“不想知道答案了?”

“不想了!”

“为什么?”

洛遥只觉得心烦,翻身下床去洗澡了。

她吹头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一缕头发被卷进了吹风机里面。好在她的反应快,只是发梢烧焦了一点点。

头发还没吹干,她就赌气不再吹了。

肚子有点儿饿,她去厨房找东西吃,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超市了。

她正弯腰在抽屉里翻找,看有没有吃的东西,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她差一点儿直接栽进抽屉里。

这么晚了,不会是齐溪吧?

她答应过齐溪和景晏一刀两断的,那现在她这算什么?摆明了出尔反尔。

心虚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愣在那里,两只脚就像是钉在地板上,拔都拔不动。

脚步声传来,景晏从卧室里出来,瞥了她一眼,径直走向玄关。

洛遥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告诉景晏不要开门,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快,景晏关上门,转身把一个精致的袋子放到餐桌上,低声唤她:“来,吃夜宵!”

原来是景晏点了外卖!

他从袋子里拿出两个盒子,统统放到洛遥面前。

“你最爱吃的!”

景晏双手抱臂,眼神温润柔和。

看到洛遥没动,他又抬手帮她打开饭盒。

一个盒子里放着两个卤鸭腿,另外一个里面是素什锦。

刚好是洛遥最爱吃的!

看袋子上的标志,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洛遥听说过,可从来舍不得买。

香气四溢,洛遥的肚子立刻有了反应,拼命地开始咕咕大叫。

她很想吃,可满脑子都是对齐溪的愧疚,明明拿起了筷子,却迟迟没有去夹菜。

“洛遥,你怎么了?”

洛遥心里闷闷的,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偷完别人的东西又后悔,想放回去,可是似乎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把筷子放下,拿起一只鸭腿,咬了一大口。

明明应该很香,可不知道怎么却吃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淡淡的苦味。

景晏蹙眉:“怎么?不好吃?”

洛遥埋着头,没有看他,声音发涩:“你以后和齐溪好好在一起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行吗?”

知道说出来会惹景晏不快,可她还是说了。

偷了别人的东西,虽然没办法再完整放回去,可她不能再由着自己再偷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次。

景晏拉住洛遥突然有点儿冰凉的手,她却像触电了一般,用蛮力把手收回。

“你怎么了?”

景晏不知道洛遥怎么了,她的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刚才还好好的,在卧室里还是岁月静好,怎么一出门就突然翻脸了?

洛遥依旧没抬头,机械地咬鸭腿,咀嚼,然后再咬,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洛遥,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如果是因为我刚才在卧室里说的话惹你不高兴了,我可以解释。其实我经历的女人并不多……”

他以为洛遥是因为他那个“两位数起”的玩笑生气,本来他不必解释,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冷战,他想了很多,也在反思。

以前他从不对任何人道歉,也不作没必要的解释,而洛遥是一个极特殊的存在。

看到她情绪突然不好,他心里也不舒服,只想让她快点儿高兴起来。

可是没等到他说完,洛遥就打断了他:“你不要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景晏的口气隐隐焦躁:“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

说完,洛遥又觉得这个答案太草率,怕是糊弄不过去,想了想,缓缓抬头,认真道:“我年纪也不小了,想像一个正常女人一样恋爱结婚生子,不想做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个理由,景晏应该无法拒绝。

她在说谎,所以下意识地想躲开景晏的目光,她握紧指尖,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

正视他的眼睛,他才会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景晏勾了勾唇角,脸上却全无笑意。

他的眉头蹙得很紧,神色幽暗不明,声音低沉:“洛遥,你在逼我!”

“没有,我没有逼你!我说的是真话!我是需要钱,我也动摇过,可是我想了想,不愿意再这么委屈地活下去了!”

“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委屈?”

景晏的声音冷得瘆人。

“当然!”

“……”

景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着脸起身:“洛遥,你真是得寸进尺!”

他这句话把洛遥说懵了,她抬头看着他,鼻子有点儿发酸:“我是得寸进尺!所以呢?”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放手?

四目相对,景晏的眸色越来越深,宛如两道漩涡,好像随时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洛遥撑着下巴,面无表情。

她在等,等景晏给她一个结果。

可她还是失望了!

景晏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仿佛全世界都安静了,洛遥用力地咀嚼着,可不管怎么嚼,感觉嘴里那块儿肉总是嚼不烂。

她烦躁透顶,干脆吐进了垃圾筒里。

那份夜宵,她吃吃停停,足足吃了一个小时才算勉强吃完。

胸口憋闷得难受,洛遥从包包的夹层里拿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可到处找都找不到打火机,她干脆去厨房里,借着灶台上的火点了烟。

很久没抽了,猛吸一口之后,她就开始咳嗽,直咳得脸红脖子粗,烟也掉到了地上。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扶着灶台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稳了稳心神,出去拿手机。

她没想到,电话是林姐打来的。

其实她非常不想接。

她已经不打算和林姐做朋友了。

可是挂了她又打过来,再不接,恐怕会就这样没完没了。

她划开接听,冷冷地问:“有事?”

林姐的声音听上去醉醺醺的,有点儿含糊不清:“景晏的事,你感兴趣吗?陪我喝酒,我跟你说说!”

洛遥愣了一下,淡淡地说:“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风声和脚步声,林姐笑着说:“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你不会真要闭门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