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看他走了?”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自外面响起,我推开门,一个人影赫然落在外面的树上,轻轻煽动着折扇,吹的额前两缕碎发随风飘摇。

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刚送走一个我想见却不能见的人,又来一个我很讨厌的人。

许世安从树上又飘到我身边,我望着院子外的大街,人来人往,我想见的人已经找不到了,许世安也跟随着我的目光。

“为什么不见他。”许世安的语气极为清淡,仿佛问出这句话并不是要寻求答案。

我道:“不能见。”

许世安没再问,门外忽然进来一个仆人打扮的男人,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箱子,许世安当着我的面打开箱子,是一件淡绿色的裙子。

我愣了愣,这个裙子的款式和模样,是早就不流行的织锦,而我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类型。

很多很多年前,越国有个霍家,他家便是专门做这个的,我跟霍家有仇,却不得不承认他家的丝绸做的很好。

而姜国是不时新这种织锦的,有钱人家穿的都是蚕丝制品,无论是染色还是舒适程度来说,都是上乘之选。

“这是什么?”我不解的问。

许世安的扇子在箱子上敲了敲,“我觉得你喜欢,我大哥刚从越国回来,带了几件,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件,觉得你穿上,甚是好看。”

我摇了摇头,“我不要。”

许世安似乎早就料到了答案,“安定城与平阳城靠的很近,也是家父要求,希望以后两城人民友好相处,你可以可以认为,是我来讨好你。”

我的眸光落到了衣服上,织锦丝里掺了些金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如果穿在身上,那肯定会成为某个宴会上最夺目的存在。

可我不需要。

“阿青,收下吧。”既然是以安定伯爵府的名义,那收下便没有什么不妥,收受贿赂?也不算,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没别的事你也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我开始撵人,许世安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许世安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我深感不妙,果然,他下一句便是我死活都不愿意听到的话。

“走?为什么要走,公主,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是平阳城的副城主了,以后就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公主,还请多担待。”

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许世安这哪里是来当副城主的,这不就是来折磨我,要我命的吗?

我退后两步,第一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打量了一番许世安,十七岁,长的还不错,高高瘦瘦的,还有文化,应该是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的类型。

我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愤怒,“许世安,你为什么要缠着我,你不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吗,回你的安定城,当你的世子去,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许世安静静地听着我骂完,随后便说了一个不想干的内容:“公主,我送你的吊坠呢,可还收着?”

我算是发现了,只要是许世安不喜欢听的,他都可以自动屏蔽,我也发现了,无论我怎么说,怎么骂,许世安都会装做没听到,继续扮演那一副假情深,真有病。

我盯着许世安笑容不减的脸,忽然想到了其他事情,我的目光缓缓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到了他的小臂处。

许世安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掀开了自己的袖子,他的小臂处皮肤光滑,一点都没有受到过剑伤的模样。

前段时间沈籍和黑衣人打斗,虽然没能留下黑衣人,却在他的小臂处留下了一道伤疤,我本来以为那个黑衣人是许世安,如今一见,是我想错了人。

但我对许世安的疑虑并没有打消,与其慢慢试探,倒不如主动出击。

我踱步到我的躺椅边,捡起掉到地上的书,继续躺到了椅子上,眯起眼睛,享受着树木见落下的稀松阳光。

“许世安,你知道我被黑衣人刺杀的事情了吧,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许世安没有动,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我说没有,料想公主也是不会信的,那我怎么说才能让公主满意?”

他说的不错,他说是他,我就会深信不疑,他如果说不是,那就是掩人耳目,无论他怎么说,我已经认定了是他。

许世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沈籍半路遇袭那事,确实是我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