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阁还是没那么疯狂,没有继续追杀到皇宫,我在皇宫过了一个月,日子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沈籍的科举考试,八月十五,而科举正好订在了中秋节的后一天,沈籍没时间找我,他那一天都在家陪着爹娘。
我抬头遥望着月亮,上一次这么认真的赏月,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那一次在船上,画舫游船,赏月观景,好不惬意。
而这次,却只有我一个人,孤独寂寞,虽然有阿青陪着,但身边不是那个人,无论是谁都像是没有人一样。
阿青小心翼翼的试探,“公主,别看了,小心伤了眼睛,这是沈公子托人送进来的,公主要不要尝尝?”
沈籍送过来的东西,怎么可以不尝尝?!
我回过头的时候,阿青已经手脚麻利的摆放在了桌子上,是两块月饼。
“沈籍明日就要参加科举考试了,也不知道会考的怎么样。”
我这么说,打心眼里还是很相信沈籍的。
“阿青,取我的琴来。”
很快,一张七弦琴便被放到了桌子上,这些年什么都没学会,唯独这七弦琴,我学的很快。
阿青用布轻轻擦拭了琴上的灰尘,我已经很久没碰了,“公主要弹琴吗?今天弹首什么?”
我拨了拨琴弦,声音悠扬婉转,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水调歌头吧,很应景不是嘛。”
“如果有下辈子,阿青,我只想当个琴师,浪迹天涯。”
这人间事弯弯绕绕,我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我只是一朵花,我也搞不明白那些事。
下一辈子就没有沈籍了,我做一个浪迹天涯的琴师,行过世间,看风雨,看人世百态,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以后都不能再去见沈籍了,司命的那番话至今仍然在我的耳边徘徊。
“姑娘,你不能再扰乱他的命格了……”
一个月前的那一天,那是我留给自己的最后期限,时间到了,我已经向父皇请辞,公主到了年纪,也是要有封地的,皇宫,京城,我终究要离开。
沈籍要成就他的大事业,我不能做路上那颗绊脚的石头。
那时候没什么感觉,如今所有的不舍与悲痛全都涌进脑海,琴曲未结束,人已泣不成声。
明日沈籍考试,他不会知道我走了的,就像我也等不到他放榜的那天,看不到沈籍的名字会出现在告示上面,并且排在第一。
这一世的我好像格外的喜欢哭,只要是关于沈籍,只要是想到我们分开后,可能就是永生永世的再不相见,我便觉得难受的紧。
阿青拍着我的背,“公主,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奴婢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公主擦擦眼泪。”
我趴在七弦琴上面,觉得这个模样丢人的紧,赶紧抹了眼泪,正襟危坐,阿青是唯一一个见惯了我的丑样子,却还是一如当初的照顾我呵护我。
“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有一个公主,惊鸿一瞥在阁楼上见了一个少年,从此念念不忘,后来再相遇,公主跟少年说,我曾经见过你的,在渭水河畔,青柳楼上。
少年明白公主的意思,他说,你会遇见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我是你人生中的惊鸿一瞥,是转瞬即灭的灯火,是你敢想不敢言的心事,最惊艳,也最不值得。
小公主跟单纯,不懂人世苦乐,他不知道少年为什么要拒绝他。
公主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多年后,她成亲了,嫁给了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喜轿转过街角,她在路边的人群里,又看到了少年,少年眉眼带笑,仿佛在说‘恭喜’。
公主落寞了离开了,又是很多年,公主和丈夫在春天看到了院子里的杏花,丈夫接住了一朵飘摇的杏花,簪到了公主发髻间,公主豁然开朗,那个惊艳她半生的少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却学会了深埋心底,不再提及。
少年说的很对,他配不上公主,所以选择了放手,人生几十载,岁月一转眼,再相见,已是沧海桑田。”
我目光躲闪,阿青的这个故事,像极了我和沈籍,沈籍是那个惊艳了半生的少年,或者说,不止半生。
可是我还是没办法看着沈籍娶别人……他这一生,苦乐悲喜,本来应该和我无关,可我硬生生插了一脚,改变了很多东西。
是我打扰了,如今时机到了,我也该离开了,我希望沈籍过的很好,哪怕没有我。
想通了之后,心情也好了许多,有件事我还是想搞清楚,“阿青,少年为什么不能和公主在一起?为什么不配?”
“公主,这个问题,本无解。”
阿青说的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谁的心里没有难以忘却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