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安一直在安定城长大,安定城是安定伯爵的封地,至于他为什么要来京城,当然是为了秋天的科举考试。

科举考试三年一次,且要年满十五,上一次举办的时候他十四,恰好没过年龄线。

这一次,当然要早早的来,他不仅来了京城,还进了太学读书。

还有三个月就是秋天的科举了,也不知道沈籍这次会不会回来,他从前和我说过,他一定要拿到文科状元,这样武将家后继无人,皇帝就不会对他的家人动手。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尝了一口随后看向了窗外盛开的山茶花。

我总觉得我在等什么,却不知道我等的会不会回来。

“公主,沈公子来信了。”阿青匆匆忙忙的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还没有开封,漆红的封印还没掉色。

眼睛一亮,我等到了,沈籍会不会回来参加科举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寄给我一封信。

我拆开信封,果然和我猜的没错,他说他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参加今年的科举。

那个老头是无极宫的长老,后来成为了他的师父,对他很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沈籍年纪不小了,早就不是练武的最好时机,他却还是没有放弃。

经常用一些名贵的药材给他泡药浴,为了锻炼筋骨有时候更是绕山三圈。

我不知道我再次见到沈籍时他是什么样,但我非常期待那一天,沈籍的蜕变。

“公主,沈公子要回来了,你也不用每天看着那颗柳树发呆了。”阿青是最懂我的人,也是她每天陪着我的时间最长。

门外那颗柳树经历两年的风吹雨打,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春天的柳条更为鲜嫩,也多了一些。

我仍旧记得两年前和沈籍的重逢,他就是爬在那颗柳树上,探着头,朝我扔了一个纸条。

丞相家的柿子好不好吃,那个味道我没记住,但是那天沈籍坐在墙上,向我伸出来的手,我记了很久。

直到记忆模糊,有的东西已经想不起来了,包括那时候沈籍的长相,他在慢慢长大,我总是忍不住想起他这两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昨天淑妃娘娘传话了,过两天是她的生日,你务必要回去一趟。”阿青道。

我抬起眼,我和这个名义上的母亲,真的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的生日,必定是举国皆知,我如果不回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阿青,你替我准备着,你看着就好,我最信任你了。”我长叹一口气。

沈籍第一世是将军,第二世是将军之子,第三世,还是和官场逃不开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说司命很喜欢这个调调?

……

许世安不是个正人君子,这点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来。

那是一个午后,刚刚吃完午膳,我正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日子,阿青捧着一张纸,有点不大高兴的走了进来。

我眯着眼睛,她手里的纸上在阳光的映照下,有点漏墨,我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上面写了几句诗。

“阿青,那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嘛?”

“公主,这是许世安在昨天青梅轩的诗会上写下的,今日一早便流传开来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拿给您看。”阿青是很生气的,约莫是这纸上的内容可能不太好。

我歪了歪头,“阿青,拿给我。”

阿青照做。

纸上写了四句诗,文采飞扬,那里面写了对一个女孩由衷的赞美,还有敬仰之情,简直是要把那个人吹到天上去了。

我不觉得有啥,反而觉得这首诗写的不错,许世安貌似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阿青难以启齿,但看到我欣赏和不解的目光,还是道,“可是公主,这首诗的名字,叫《赠广霖》”

我:“他妈的,这么明目张胆?”

我叫纪棠,而广霖,是我的封号,广霖公主,这个许世安,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就算真对我有啥意思,也不能这么玩啊。

这简直太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了吧!

本公主今年才十三岁,虽然称得上姿容绝美,但也不至于这就爱上我了吧,我的天,知道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脑海浮现。

许世安……不会就喜欢小女孩吧?!

那可真是太吓人了。

他的那首诗,表达了对女孩的无限向往,却又束之高阁,供奉如神明。

我不觉得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肯定是许世安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写出这种东西,他一定是为了巴结我!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来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