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若是在晚一点,连城门都要落锁了,阿青架着马车,堪堪进了城门。
马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边上,沈籍终究是臣子之身,如果叫人看到我们同乘一辆马车,虽然我无所谓,可终究会被外人说三道四。
我掀开马车一面的帘子,目送沈籍离开,沈籍用口语说:“我待会去找你。”
阿青没看到,但是我看到了,我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说来找我,约莫是有事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帘子放了下来,此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阿青驾轻就熟的回了父皇给我买的宅子。
自从我上了太学后,皇宫我是基本不怎么回了,那个地方不适合我,尔虞我诈,为了父皇的恩宠,使劲手段。
我看父皇流连在各色美人之间,只有我淑妃娘亲的宠爱一直不断,我知道其中原因,但照样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我看着灰暗的天空,和灰暗的京城,长长的叹了口气,阿青听到了我的叹气声,便问道,“公主为何叹气,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阿青是我娘亲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如今也四十多岁了,从小,我的记忆里,就只有她,娘亲都不怎么看我,照顾我。
“后宫人来人往,为什么只有我娘亲的恩宠一直不断?”我当然知道问题的答案,只是阿青问了,我总得说出什么来搪塞她。
阿青没说话,赶着马车,不一会就到了府前,我的公主府和沈籍家不远,却不能时常来往,这也是个遗憾。
至于淑妃,或许是娘家身份稳固,淑妃的父亲,是姜国的靖远公爵,也是我的祖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的话在朝堂里还是能够起到重大的分量。
整个朝堂几百官员,四分之一都是他教出来的,皇帝怎么可能不忌惮,只是他年纪大了,而且一直没有什么野心,在皇帝需要的关键时刻出来说两句话,没有人会反抗。
双方处于一种互相制衡的状态,靖远公爵有野心,可他七老八十了,儿子也没有一个省心的,有的事自然就放弃了。
倒不如专心辅佐皇帝,留得身前身后一个完美的名声。
……
夜里,沈籍如约而至,他得手上提着一个食盒,他在我面前打开,是冰糖葫芦,这是集市上的小零食,我从来都没吃过。
“你记得?”我不敢置信的抬头看沈籍。
“当然记得。”沈籍自信一笑。
我前两天跟他说过,我说我好久没吃糖葫芦了,因为阿青不让我吃,她说我身份贵重,不可以吃路上随便买的东西。
她说不干净,有灰尘。
我上一世吃过冰糖葫芦,只是太久了,都忘了。
我疑惑的问,“可是大晚上的,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你别管,你试试,好不好吃。”沈籍不肯正面回答,我就知道其中有诈。
我注意到沈籍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我冷下脸,不管沈籍乐意不乐意,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掀开了他的袖子。
食指通红,是烫伤的痕迹。
这个糖葫芦我怎么也不肯吃,等着沈籍给我解释,其实我心里都清楚,那是沈籍亲手做的,可是他才十二岁,虽然比平常人要高一些,但是灶台那么高,他怎么会碰得到?
沈籍将糖葫芦递到我面前,似乎并不是很懂我的情绪,“你不是很想吃吗,为什么不吃了?”
我眼眶有些红,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沈籍,你不用这样的,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受伤。”我吹了吹他的手,他感觉到凉意,不自觉的收了回去。
沈籍像个知错就改的小松鼠,乖巧的低着头,却还是不忘反驳:“阿棠,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的心蓦然的快跳了两拍,却被我很好的压制了下来,虽然有些迟钝,但我还是把没说完的话给说了出来,“沈籍,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察觉到我的严肃,沈籍也安静了下来,“我知道了,阿棠,你别生气,我保证,就算有有下次,也不会弄伤自己的!”
“你还想有下次?!沈籍,你是不是活腻了?”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回老家报道,这一世的沈籍真的是,性格太跳脱了!
“说也说了,你还是尝尝吧,否则,我这手,可不就是白烫伤了吗?”沈籍笑着说,仿佛根本没把受伤的手当一回事。
我叹气,沈籍一向如此,无论说什么,他总有回怼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