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沈籍已经是六年后,那年我十岁,沈籍十二岁,官家子弟到了年纪都要去太学念书,我求了我父皇好几回,她终于同意了。

淑妃表面上看起来很喜欢我,她心机很深,虽然是身体原主的亲生母亲,但是我对她的感情一直都不深。

我还记得有一次,她哄我睡觉,她以为我睡着了,但是并没有,我只是装睡,想让她赶紧走。

谁知道她不仅没有有,还在我的床边哭了起来,抚摸着我的脸,眼泪掉到了我的手上。

“你为什么不是皇子呢,如果是个皇子该多好,我和陛下的关系,你肯定会当上太子的。”

我去,原来是个重男轻女的,怪不得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是个女孩,所以不讨喜。

她的身体很不好,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生育了,我很有可能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希望我是个男孩,可我不是,终究是让她失望了。

我也不怪她,只要一直这样平安无事的相处下去,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

太学开学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太学设立在宫外,为了方便我,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去上学,便在宫外给我买了一套宅子。

我惊喜的发现,我的宅子就在将军的不远处,仅仅是隔了两条街,也就是说,以后我和沈籍,就是邻居了。

宫女我只带了阿青,她从小照顾我,对我的饮食习惯自然是了解。

太学有很多学生,只找官家子弟,如果家里有钱,也可以花钱送进来念书,只不过从身份上来讲,总是比我们这些人低了一等,走到哪里都是低头弯腰的。

太学的男女生都分开了,男女授受不亲好的这种思想,从小便在培养。

沈籍比我刚见他是长高了不少,不过在同龄中人比起来,还是有点矮的,身子骨也比以前硬朗了不少。

而我只能隔着一条河,朝他招了招手。

几年没见,他不仅没有忘记我,还记得很清楚,我看见那天他的笑温柔而又明朗,他挥了挥手,我没有公主的架子,他也没有对我行礼。

他的唇在微动,我看清了,他说“你好。”

我顿时开心的不得了。

他褪去了幼年的青涩与稚嫩,现在他看见谁并不会害怕的不敢说话,男院和女院隔着一条河,河边长满了清脆的竹林,河里面满是芦苇。

这么高难度的地段,双方都是从来不交流的,女院这边学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只有我从来不喜欢做这些东西,所以我的成绩一直是垫底的。

别人来都是学东西,我不一样,我是来找沈籍的,另一边的朗朗书声有时候也会踏过芦苇从,飘到女院这边,我总是能在几十人的声音中,寻找出那一点不一样,沈籍的声音。

回到家,我还是能想起来,下午的时候沈籍站在河边的场景,那是我看过最好的风景。

他不过十多岁,却在一点点的长成绝代风华的气质,这大概,就是童养夫的快乐?

我以前还不明白,但是此时此刻,如果真的能看见沈籍慢慢成长,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选择。

我本来坐在树底下,一颗石头突然飞到了我的脚下,我一惊,清醒过来,抬起头看见另一边的围墙上探出来一颗小脑袋。

我眼前一亮,居然是沈籍,他来找我了。

沈籍晃了晃手,随即又向我扔了个东西,这一次扔过来的是一个小纸条,我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

“晚上一起去偷柿子,我会来找你。”

沈籍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我,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我的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但是我的意识告诉我。

我愿意这么做,只要是和沈籍。

我下定了决心,不就是偷个柿子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柿子才多少钱,更何况是沈籍邀请我去的,跟我又没有关系!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并且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我偷偷看了看四周,阿青不在,这时候的阿青应该在买菜,打算给我做晚饭。

兴许是想到晚上的事,晚饭我都吃的心不在焉,阿青看出了我的心绪,问我原因,但我哪能说啊,那可是我和沈籍的秘密。

果然,亥时一刻,我家的墙根底下穿出了一阵知了的叫声,现在是秋天,知了基本都不出来了,由此断定,这是沈籍的暗号。

我偷偷溜出门,果然在柳树底下看见了一身黑衣的沈籍,他白天也是爬着柳树才能趴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