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另一道圣旨下来的时候,大概谁都没想到,皇帝老儿谁都没通知,也没有在朝堂提过。

圣旨的大概内容是,西边羌族来犯,希望沈国公重回战场领军,赐虎符,和镇西将军的官职。

要知道,沈寂已经六十多岁了,早就告病在家,打算颐养天年,所以这道圣旨来的快,也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沈寂其实不想去边陲,当今的皇帝陛下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他怕沈寂兵权过重,权势滔天,所以早早的便准许他还家。

如今西边有难,朝廷无人可用,他又想起了这个曾经的左膀右臂沈寂,为了平复,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他的病秧子儿子。

仅仅是为了拉拢人心。

昭月公主到现在才明白,她不过是她的父皇,笼络人心的工具,就算不是沈籍,为了君臣和睦,她也会被许配给其他人。

圣旨说,十天后出发,举办婚礼的时间是没有了,只能草草的办了一个订婚宴,成亲是很重要的日子,父母必须在场。

但是时间已经完全不够了,只能等沈寂出征回来,再办一个浩浩****的婚礼。

后山上。

“阿棠姐,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那个沈籍,为什么没跟你一起过来?”秦乐小手撑着下巴,靠在大树上,好奇的望着我。

我的目光眺望着远方,手里拿着一壶酒,“他今天成亲,约莫是来不了,这么多天没见,那个黄鼠狼精和道士没有再来吧。”

“成亲?”秦乐眼里有灼热的惊叹,她大抵没见过人类成亲,“我,能不能去看看?”

她小心翼翼的问。

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个小妖精,还是离人类的生活远一点吧,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会吃了你的!”

“阿棠姐,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秦乐说:“有,你看起来很难过,很不高兴。”

“别多想了,我才没有不高兴。”说着说着,不自觉的猛灌一口酒壶里的烈酒,才发现秦乐说的没错,我很难过。

烈酒入喉,灼伤了胃部,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内心没那么痛苦。

“你要不要?”我晃了晃手里的酒壶,问秦乐。

秦乐摇了摇头,“不好闻,肯定不好喝,阿棠姐姐,你还是少喝一点吧,对身体不好。”

“人类真是奇怪,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变的多愁善感了,姐姐,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啊。”秦乐感慨,她这辈子都没出过山,也没有和任何人类交流。

她所见所闻,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别人几经辗转,落到她的耳朵里,早就和原本的故事大相径庭。

“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有的话我藏在心口,说不出来,更不愿意让别人看清楚,总觉得那不是我真心想说的。

我,阿棠,在人间行走几百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他沈籍又算得了什么,就当是个过客又能怎么样。

我仍旧强硬的觉得,这一切都是浮云。

“秦乐,小兔子,你凑近点,我给你讲个故事……”酒喝的太多,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这件事是突然想到的,那是我很久之前遇见的一个女人,她喜欢上了一个凡人,但人和妖是不能在一起的,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

人类为她写诗,向她表达爱意,女妖为了和人类在一起,去求了山神,用妖丹换取她当十年的凡人,十年后便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但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她生出一个很奇怪的孩子,长着尾巴,带着利齿,所有人都视她为不祥之物,她被赶出了家门,连同孩子一起,被扔了出去。

我在老槐树底下见到的她,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奄奄一息,瘦弱无力,她也已经看不出人形,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头发蓬松,脸上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污渍。

也许大家都是同类,我对女人有着莫名的同情,我说我带她去洗澡,再给孩子买点吃的。

她说,“不用了,我们去到哪里都不会被世人接受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孩子被我拖累,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呼吸慢慢停止的小野兽,他或许很想看看世间的繁华,但是没机会了。

“人类啊,真是负心又薄情。姑娘,我给你讲个故事,你替我好好记着,这样,我也不算白来人间一趟,总还有个人记得我。”

我有些难过,她生无可恋的模样我至今都记得一清二楚。

情情爱爱一直是我最忌讳的东西,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愿意碰他一碰。

最后我还是去了趟地府,求阎王让他投个好胎,地府讲究前世因今世果,只可惜那女人,魂魄消散天地,再无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