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籍说我可以相信他,相信他什么呢,他是能够只手遮天,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呢。
都不是。
马车逐渐行驶入国公府,我眼瞧着那扇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心里有什么东西也像是被关上了一样。
“我从前做过乞丐,做过世家小姐,也当过武林里的女侠,但那都是自由的,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这国公府,说到底不过是个囚笼罢了。”
“也许你说的对,只是我太无聊了,可是我答应过他,我会替他好好活着。他身子不好,活不到现在,是他福薄,我却不能早早离开。”
沈籍掀开车窗上的帘子,旁人自然不可以在国公府驾驶马车,但他是世子,又有谁能够阻止他。
沈籍住在东边的一个园子里,可以说是府里最好的地段了,花园假山应有尽有。
马车骤然停了下来,只是那车夫技术极好,我坐在车厢里毫无感觉。
随着枣红马的嘶鸣,我听见沈籍说,“日子无聊的紧,你便陪陪我吧,左不过几年十几年,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又或许我能给的,你也看不上,你在这世间这么多年,有什么没见过。”
其实他说的对,我有时候确实娇纵无礼,那是因为我压根看不上凡人那些时光,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他们的一辈子,只是我的转眼一瞬,他们也许会记得我很久,也许是一辈子,那又怎么样呢,一辈子过去了,下辈子是记不得我的。
但是与我而言,转瞬而已,我学会了傲慢,也带有偏见。
我从没有当过婢女,而且我也不像是沈籍的婢女,我不用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活计,只是沈籍去哪里都会带着我。
世人都知道沈国公府的世子沈籍身体不好,所以平常很难见到一面。
沈籍确实如传闻中一样,每天早上醒了之后给国公和国公夫人请安后便可以一整天都待在书房,不见任何人。
当然,那个任何人不包括我。
我每日都跟在沈籍身边,比如现在,他用心刻苦的坐在书案之前,捧着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拿起笔,做些记录。
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沈籍也不例外。但是我却没什么心思看他,沈籍在屋里给我也添了一把椅子,他看书的时候我就在一边看话本子。
沈籍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我曾试过看看,却发现完全静不下心,也没办法读下去,还是话本子适合我。
也许是我笑的声音有些大,吵到了沈籍,他终于抬起了头,“你笑什么,有那么好笑?”
“啊,只是坏人被惩罚了,我当然开心了。”我这么做的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我希望有一天,沈籍能够嫌我烦,将我打发走,那才是我的最终目的。
“要不要叫人给你送一盘瓜子,你可以慢慢看。”沈籍也不恼怒,甚至给我出主意。
“好啊。”我丝毫不觉得沈籍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才子佳人终于终成眷属了!这本也看完了,沈籍你这里的话本实在是太少了,叫人再去买些。”
我只是想让沈籍生气,他却面不改色,唤了人进来,吩咐去做事了,末了还多添了一句,“买些山楂糕和零嘴来。”
沈籍说的这个东西当然是给我吃的,他是从来不碰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