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星的离开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京城里,乃至于整个世界,都只有我和沈籍记着他。

阿棠不愿意像个怨妇一样每天为了沈籍的事情烦心不已,于是她慢慢的振作了起来,以后得日子,以后再说。

人生得意须尽欢,阿棠突然喜欢上了去清河园看戏,或许不是为了看戏,只是因为清河待她极好,看在沈籍的面子上不收她钱,还会给她送很多好吃的。

沈籍也不管她,常常是白日醒来就没了踪迹,沈籍偶尔闲来无事也会进宫和傅彦商量婚事,他和清河的婚事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傅彦的圣旨已经拟好了,打算找一个赶时间颁发下去。

而傅彦也没想到,他的如意算盘最后还是落空了。

那天阿棠一如既往的去清和园时,却发现清和园大门紧闭,阿棠当即察觉到不对劲,她用力推开门,看见清和园的戏子全都聚集在大厅。

清和园没开门,那些想要听戏的达官贵人在门外等了许久,偏偏没开门,而清和园的主人也不是好惹的,有的人瞧了半天,自己离开了。

这京城并不是只有清和园一家可以听戏,只不过大多数人是看在清河的面子上。

阿棠和那些人不一样,她仗着沈籍,也仗着自己和清河关系好,便自顾自推门进去了。

原本好好的清和园,如今他们却全部都是愁眉苦脸,像是发生了什么了大事。

我随便拉住一个小丫鬟,“苏溪,清河呢,你们今天为何不开园子?”

苏溪皱着一张小脸,“棠姑娘,清河姑娘她,她不见了,昨个夜里就没看见,我们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她出去了,谁知道今天早上也没看见人。园子里都找遍了,还派了不少人去外面,到现在都没个信。”

在我的印象里,清河从来不是一个会叫人担心的姑娘,这一出,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其他什么。

阿棠脚步也没停,刚到清和园没一会,便又急匆匆的往家赶,现下时间还早,沈籍或许才刚刚醒。

推开门的时候,沈籍刚刚从井边打了一盆水,应该是想洗脸,阿棠一把握住了沈籍的手,气喘吁吁的说,“先生,先生不好了,清河不见了。”

闻言,沈籍手里的盆晃**一声掉到了地上,水溅了一地,也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沈籍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阿棠拉着一路跑到了清和园,此时的清和园外已经被疏通过了,也标明了今天不开门。

而清和园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阿棠眼神清澈,“先生,你有没有办法,能够找到清河。”

沈籍无奈至极,他当然有办法,只是大早上的,没洗脸怎么可以出门,幸好一路上也没几个人,否则他的名声不就毁了。

他来到了清河的房间,充满了少女的想法,清河已经二十岁了,若是别人像她这个年纪,早就成亲了,又或许已经有了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

清河是当今圣上的妹妹,论身份也是皇亲贵胄,如果不是她不愿意成亲,朝堂上哪个人不想娶。

傅彦对待这个妹妹也是极好的,他以为妹妹喜欢沈籍,也以为妹妹终究有一天可以感动沈籍,他从没想过是他错了。

沈籍只是使了个小手段,道家有的是办法追寻旁人的踪迹。

只是越算他的脸色越不好看,清河的卦象充满了未知,而卦象的尽头,是一片血红,也就是说,清河有生命危险。

沈籍当机立断离开了清和园,清河的去向如今只有他知道,清河会选择默默离开或许也只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阿棠不说话,只是紧紧跟着沈籍,沈籍往哪边走她便去哪儿,她的心里也很焦急,她也担心清河,清河那样好的姑娘,一定要一生平安顺遂,不要出任何意外才好。

最终,沈籍在城南的一间房子里找到了清河。

只是两人看着清河如今的模样,完全不敢想象这是曾经那个明艳动人,娇笑可爱的姑娘。

躺在木板**的人青筋暴起,脸上身上,只要是能看得见地方,青色的血管撑起皮肤,看起来骇人又可怕。

脸上没有青筋,却长了一脸的红色痘痘。

仅仅是看的见的地方就这样子了,也不知道衣服底下又是什么样的场景。

阿棠当即就确定了眼前这个人便是清河,清河还穿着昨天的衣裳。

阿棠眼眶红了起来,堂堂清河郡主,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凑近了一点,才发现清河是睁着眼睛的,她没有睡着也没有晕过去,一双大眼睛就那么死死的盯着房顶。

她的眼里流露出悲伤的哀怨,她在埋怨沈籍为什么要找到她,她明明已经躲到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地方,就让她这么安安稳稳的死去不好吗,

找到她又能怎么样,她心里清楚,她的病如今的京城并没有人能救她,她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为什么要让沈籍和阿棠,见证它最丑陋的一刻?

眼角忽然流出一滴清泪,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懑。

“清河姐姐,你相信先生,一定可以救你的,别难过了好吗。”

阿棠轻轻的对清河说。

只是现在的清河,已经完全没有说话的能力,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阿棠知道,她还是不相信,因为她的病症,看起来太过诡异和不平凡。

沈籍也是难过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算是青梅竹马,他和傅彦感情愈渐紧张的情况下,只有清河一如既往,温柔善良。

他去租了一辆马车,并且不需要任何车夫,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相较而言,虽然皇宫束缚更多,却更安全一些。

清河已经很久没有回宫了,傅彦偶尔也会去清和园看她,然而每次都待的不是太长时间。

他们两个是同是皇后所出,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太后总是希望清河能够回宫,只是清河心里知道,每次回宫,太后都会在她耳边念叨着她是年纪不小了,该成亲什么的。

久而久之,清河便很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