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发现,趁着满天夜色,我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不过几个月,却无比喜欢的地方。

边境有个城,名曰绥宁,沈籍的军队便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没什么事情的时候沈籍也是留在城里的。

更何况楚国壮大,周围没有国家敢来惹,所以沈籍的功劳是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一点,他为楚国的稳定也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可是掌权者是不会说出来的,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沈籍或许心里清楚,但是他假装不知道,为了小命着想,又或许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加入楚国军营,到成了楚国的将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将军势大,威胁皇位,沈籍对这种东西再清楚不过,谁让他的父母,都是这么没的。

所以他不在乎楚帝对他的宣判,如果他这一辈子都驻守在边关,那么皇帝对他的猜忌心理就会少很多。

更何况沈籍要的也从来不是权利地位,他想报仇,仅此而已。

……

可…谁不是呢。

我的父皇杀了沈籍全族,我承认他有错,可是沈籍也灭了我的国,说到底不过是立场不同,那里有谁对谁错。

掌权者想要的是安定稳固的江山,那时候沈籍的爹爹很明显是阻挡了他的脚步,所以成了第一个出头鸟,也成了这条路上最冤枉的魂魄。

我的脚程相较沈籍的队伍来说,慢了不少,他们在绥宁城外驻扎半个月后,我才姗姗来迟。

站在城门口,和远处乌央央的军队,我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混到沈籍身边。

我低着头在城里闲逛了半天,绥宁作为边境的城镇,其实人口并不多,有些本事的早就搬了家,这里危险重重,朝不保夕,也有别国的探子,动不动就会出手伤人。

距离绥宁城五十公里便是大漠,听说青衣阁的根据地就在那里,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青衣阁是不入流的宗门,只因为他们专门培养杀手,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是一个连朝廷重臣都敢下手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青衣阁的消息知道的如此多,可是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和青衣阁打过交道。

走着走着,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医馆,我的眼睛一亮,突然知道了该怎么接近沈籍。

边境的小规模战斗非常多,就会有很多的伤员,虽然队伍有军医,但那很明显是不够用的。

我对医术也不是很精通,但是我活了几百年,学的看的会的,比很多专业大夫都要多,也比他们厉害一些。

我又开始纠结起来,应该怎么进去才能不被发现,军营里都是男人,而且沈竟遥和沈籍都见过我。

沈竟遥之前要杀我,他应该不会容忍我继续待在沈籍身边,如果我偷偷混进了军营,说不定还没见到沈籍就被沈竟遥看见,然后一刀咔嚓了。

这不太好,所以还是从长计议。

开个医馆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而且我只是个新人,应该不会有人来。

路过某个小摊,听到了两个摊主的窃窃私语,其实不是我想听,而是他们的声音太大仿佛根本不怕别人知道。

“你知道吗,张家老爷的那个病,听说治不好了,整个人病恹恹的,连镇上最好的那个大夫都治不好。”

经过的时候我特地放慢了脚步,甚至还假装在另一个摊上挑东西,而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两人的谈话上。

“谁说不是呢,是不是他老婆多,那个的时候不检点,被人传染上了花柳病啊,我看他那个状态挺像的。”

我面前的这个摊主显然看出了我的情况,“姑娘你是不是想知道张家的事儿?问我绝对没毛病!”

“你说来听听,说的好我就买了这个簪子。”我晃了晃刚刚挑中的簪子,我对簪子不感兴趣,实在是偷听有损形象,如果有人愿意说给我听,那再好不过。

“哎,好嘞。”那摊主一口答应,“张家老爷自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病重,也没什么大病,就是不爱吃饭,可这人不吃饭怎么行呢,于是啊整个人一天天的瘦下来,现在都瘦的皮包骨了,大夫说,这没有一个月的活头了。”

“张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贵人家,于是张贴告示,如果有能救治张老爷的,赏银十万,这吸引来了不少人,可是没有一个有用的,福来医馆的神医看了都直摇头。”

听了这摊主讲的来龙去脉,我倒是清楚了不少,可还有一些事不明白,于是问道,“那张老爷子在得病前,可曾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会有人猜测是花柳病?”

那人神秘一笑,却故意避而不答我的问题,而是直勾勾盯着我手上的簪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切了撇嘴,扔给男人半两碎银,男人接过之后顿时喜笑颜开,开始解答我的疑问。

“四个月前张老爷新娶了一房小妾,这小妾是西域人,长的那叫一个漂亮,风姿惊为天人,我曾经远远的看过一眼,到现在都没能忘记。”

我有些无语,我给你钱不是让你在这里吹别的女人多好看的,我想听一些实质性的东西,这关系到了我应该怎么在绥宁城立足。

如果能治好这个张老爷,如果我被奉为神医,那么进去军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只要有人生病,那我就是有机会的。

察觉到我的脸色不对劲,那摊主终于住了口。开始认认真真讲起了事。

“听说张老爷被迷的五迷三道,每天光顾着看那个西域女人,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西域女人突然失踪,而张老爷被发现昏睡在地上,请了大夫没有看出问题,醒了之后突然开始不吃不喝。”

“再找大夫也还是看不出任何问题,于是就开始发告示,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整个绥宁城,都把这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这下才明白整个来龙去脉,听着这张老爷的经历,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将我父皇迷的死死的女人。

不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

听完以后,我拿着那玉簪子离开了,又走了一会,终于看到了故事的主角住的地方,张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