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天光大亮,我呆呆的坐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我摸着自己的脖子,张了张嘴,不太清晰的吐出了一个音节。

我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开口说话了,如今能够再次出声的机会,我几乎是前段时间想都没有想过的。

我还以为,我会就这样一辈子,没想到,我居然又能说话了。

顾绮寒坐在凳子上,捧着一杯茶正在品尝,“你醒了,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润喉的,对你现在很有好处。

她抬了抬手里的杯子,我也不跟她客气,自顾自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杯见底是我才想起前两天的一个决定,我有些难过,却还是艰难的开了口,“你这里,有没有忘情的药,或者说,能让我忘记一个人的药。”

顾绮寒惊讶的看着我,“有是有,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个药,你吃了之后就会忘记你这一辈子最爱的人。”

忘记吗?那……再好不过了,此生至此,我已无憾,但是余生,我不想再记得你了。

我无所谓的晃了晃头,“就是想要忘记才找你讨要的,若是有,需要什么代价吗?”

顾绮寒也摇头,她应当是不懂得,她还是孩子,也没有经历过悲欢离合,人来人往。

“给你也行,看在我们有缘的份上,我就不收你钱了。”顾绮寒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找找。”

“那种东西还是我师父找到的,她说她想忘了一个人,可是最后也没舍得吃下去,阿棠姑娘,你舍得吗?”

说完,顾绮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屋子,她似乎并不是想等到我的回答,只是在平淡的叙述一件事。

舍得吗,我的目光落到了空的茶杯里,当然舍不得啊,可是有些感情,就像茶杯里的茶,总有一天会见底,就像我和沈籍,行走在悬崖绝壁,一个不小心,双方都尸骨无存。

在我出神的时候,一个锦盒出现在桌子上,抬起头,是已经回来了的顾绮寒,顾绮寒气喘吁吁的坐下,指着锦盒道,“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就给你啦。”

打开锦盒,是一朵模样奇怪的花,颜色血红,顾绮寒解释道,“按照古籍上的说法,这是忘忧花,只要你吃了,就会忘记让你不愉快的人或者事,除非你再次喜欢上他。”

我看着那朵忘忧花好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吃了下去,心道,沈籍啊沈籍,我就要忘记你了。

我的眼前走马灯一样,闪现出我和沈籍的相处画面,不止有今生,还有前世,甚至还有一些我从来都没有印象的画面。

我记得我和沈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些事,可是那两个人的脸完完全全就是我和沈籍,那些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最后有一把锁将这些记忆画面全都锁了起来。

我眨了眨眼,再也记不得某个身影。

除了他,我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