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失去有关沈籍的一切记忆,因为我太累了,我总是觉得我可以改变什么,却又一些胆怯又自私的问题,放弃了机会。

司命说,我不能和沈籍在一起,所以我便不敢,我只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的彼岸花妖,沈籍和我,隔了千重山万重水。

我什么都不敢想,甚至没有过拼一拼的想法。

睁开眼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明亮而又清澈的眼睛。

顾绮寒抿着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你哭了。”

我慌张的坐起来,才看到阳光已经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而我刚醒,在顾绮寒的注视下有种睡了懒觉被发现的尴尬。

她刚刚说了什么……我哭了吗……

我摸了摸脸,确实是潮湿的,原来是泪水,梦里的最后一个场景,是雨夜,原来不是下雨,是我哭了。

“你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顾绮寒道,说着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苦味。

“这是冰雪莲熬的药,快喝了,对嗓子有好处,你应该是心病,除了喝药,还要针灸,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顾绮寒一口气说完了,盯着我,期待我能有什么反应。

但是她很失望,因为我并没有如她所愿,露出什么兴奋的表情,只是呆滞的点头。

我想,我真的讨厌死了我现在这个状态,如果可以,等我嗓子恢复,我一定要选择忘了沈籍,哪怕忘记前尘,哪怕什么都不记得。

“喝药吧。”顾绮寒手上的药碗又往前送了送,我瞅了一眼漆黑的药汤,看起来就很苦。

可是它再苦也没有我的心情苦。

我毫不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连顾绮寒都被震惊了,兴许是没见过喝药这么猛的?

艰难的吞下了最后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一直徘徊,我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苦的药,苦到我可以暂时放下其他的一切事情。

我拧着眉头黯然神伤,顾绮寒嘻嘻笑了一声,“就知道你肯定会被苦到,呐,这是糖葫芦,跟你来的那个姑娘做的,她说知道你怕苦,所以特地做了些送来,她对你真不错。”

秦乐吗,我看着那些糖葫芦,糖是甜的,可是山楂是酸的,我面不改色的吃完了两串,吃着吃着,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你怎么又哭了?爱哭鬼。”顾绮寒毫不犹豫的刺激我,她像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不懂所有。

是啊,我真是个爱哭鬼,只要想到有关沈籍的一切,我的心脏就会疼,我怎么可以这么傻啊,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绮寒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她的脑袋晃了晃,还以为是糖葫芦难吃,她好像没吃过糖葫芦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这个我可以尝尝吗?”

她小心翼翼的请求着,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

顾绮寒开心的拿起一串,轻轻尝试着舔了一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好甜。”

眼泪总有一天会流干的,我将脑袋垫在膝盖上,看着顾绮寒目光清亮的舔着糖葫芦。

她看起来比我还小,不过十七八的样子,却对外面的世界一窍不通,她从来没有出过门,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外面的的平西村。

她空有一身医术,却从来没有用武之地,琼英谷当年为了逃避江湖纷争,所以找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隐居,当年的顾绮寒才三四岁,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绮寒说,门派中的长老从来不许她出门,因为她是这一辈的佼佼者,是药理一脉的天才,几乎过目不忘,所以对她的看管一直都很严格。

这都是顾绮寒在吃糖葫芦的时候跟我说的,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外界的向往。

她说,“等你能说话了之后,能不能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我真好奇。”

外面的糖吃干净之后,就剩下了山楂,今天的山楂不够甜,很酸,顾绮寒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的通红。

“好酸!”顾绮寒惊呼道,但是又好奇的咬着山楂,酸中似乎带甜,味道……也不错。

酸味冲淡了嘴里的苦味,我歪着头看着顾绮寒,她真可爱,像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如果是她,应该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宠爱。

连我都忍不住觉得,如果我有这样一个妹妹该多好,我一定会好好宠着她。

顾绮寒带我参观了琼英谷,很寒酸,比不上任何一个大型门派,弟子们统一穿着白色衣服,不是因为好看,单纯因为便宜。

而且琼英谷没有男弟子,全都是女孩。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并不会闲着,年纪大一些的,会到后院种菜,年纪轻的,会学习药理知识。

琼英谷向来以医术著称于世,哪怕是落魄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想过放弃医术。

等到有一天重出江湖,还是要靠医术保命的,因为她们都不会武功。

“怎么样,好看吗?”顾绮寒带着自豪的神色问我。

虽然很简陋,可是一个门派该有的她都有,顾绮寒还有一个师妹,名叫顾明月,今年不过十三四岁,她和同龄人一起坐在宽敞的室内,学习。

顾绮寒看着顾明月的目光是和其他人的不同的,因为这个门派,只有顾明月是她一个师傅的师妹。

其他人,要不就是自己的徒弟,或者几个长老的徒弟,只有顾明月和她最亲。

我默默的看着,觉得这种氛围真心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