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是一张熟悉而又担心的脸,我坐起身来,“娘亲?”
我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会是我的娘亲,她满面愁容在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烟消云散,秦乐也在,她坐在凳子上嗑瓜子,丝毫不担心我。
我搜了搜脑袋,眼角还有些酸涩,“我……睡了几天?”
只是一张口就发现不对劲了,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惊恐至极,捂上了自己的嗓子,又张嘴,想发出什么声音,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娘亲就站在我身边,看见我这个样子,居然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似乎这个结果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她抱着我,柔声安慰,“你不要怕,就算是这辈子都不能说话了,娘亲也不会离开你的,娘亲会照顾你一辈子。”
她说着安慰我的话,可是眼泪不争气,落到了我的脸上,我忽然泣不成声,我知道了,这次,我是真的哑了,这辈子我都说不出话来。
“大夫说,你伤心过度,又因为之前大声说过话,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么个情景。”
我没抬头,我哑了,这次真的是个哑巴了,我知道,因为我那天哭声太大,喉咙里灌进不少风,已经有了点征兆,但是后来我昏倒了,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嗓子的问题。
娘亲温柔的摸了摸我的脸,“你醒了就好,你都睡了六天了,醒了就好,要不要吃点东西,娘给你做了粥,尝一尝吗?”
我木讷的点头,我没吃过这个娘亲做的东西,如今听到,忽然感觉肚子也有些饿的慌。
“醒了就好。”秦乐拍了拍手,“这里原本是姜国的徒弟,只不过现在都姓赵了,你有没有想过,要不要离开这里?”
作为姜国余孽,如果有人发现了他们,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还是直系亲属?
我抓住了秦乐的手,我清楚的记得,我在昏倒之前,明明在皇宫,怎么醒了过来反而到了别的地方。
“沈籍演了一出你死了的戏,将你放了出来,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你晕倒的时候一直在嘟囔,我看了半天才知道你说的哪里,我来了之后正巧找到了你的娘亲。”秦乐慢悠悠的说,她也有些许感慨。
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五年了,我整整瞒了所有人五年,有些东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每天都在想,想到心力憔悴,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说。
现在好了,我也不用说了,不用告诉任何人,因为,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我只是没想到沈籍真的会这么做,当着我的面,砍下了皇帝的头,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如果不是他,其实皇帝也不会变成昏君。
在她来之前,皇帝老爹虽然也经常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却从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可是一切从三年前就变了。
我也明了,什么番邦进贡,那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她和沈籍认识,她还说沈籍欠她一个人情,以后要还。
阿青端着一碗粥从门外进来,“小姐,吃点东西吧,这可是夫人亲手熬的粥。”
自从离开了皇宫之后,阿青也不在称呼我娘亲为娘娘,而是夫人,也不叫我公主,除了这些称呼不能随便叫,怕被别人认出来,更是因为国家已破,身份也自然不如从前。
粥很甜,也很软糯,我看着阿青,又看向了秦乐,忽然觉得这种生活也挺不错,起码重要的人还在,我也还在,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安度余生。
“娘亲呢?”我喝完一碗粥,目光灼灼的盯着阿青,艰难的,还是想开口说话,可是别人看到的,也只是我微动的嘴唇。
阿青跟了我太多年,哪怕我没声音,她也能明白我的意思,“夫人看见你醒了,很是高兴,打算自己下厨做一顿饭给你吃,去买菜了,才走不久。”
阿青的眼里有细碎的光在流转,似乎这种日子她从很早就希望,她不仅跟着我从小到大,更是我娘亲的贴身婢女,她自然能窥探到娘亲的心里活动。
“小姐放心,夫人出去的时候带了面纱,不会被发现的。”
我躺在**,让阿青去门口看着,什么时候娘亲回来第一个告诉我,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有些害怕,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我抓紧了秦乐的手,秦乐仿佛是感觉到我的不安,反过来安慰我,拍了拍我的后背。
“伯母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这里是边陲之地,探查的人也少,不会有意外的。”
秦乐这一番话下来,我的心绪稳定了不少,却还是没有真正的放松下来,只要我一刻没看见我娘亲,我便不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