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隐藏在斗笠下的相貌看不清楚,表情也看不清楚,她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不过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剑对着沈籍。
剑花舞动,沈籍的长剑在女子身上划下了不少伤口,一块黑布随风飘动,落到了我和秦乐的面前,秦乐因为好奇捡起来一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看到了她的脸色,便问她怎么了。
秦乐的声音有些压抑,“这和我之前捡到的那块布,是同一种材质。”
言下之意,之前她的库房着火,是青衣阁的人动的手,而那对夫妻,只是牺牲品。
这种布料应该是青衣阁内特有的,只有他们的成员才可以使用,而秦乐不小心捡到,有的事不能让她知道,只能用此手段,却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破绽。
沈籍的剑挑飞了黑衣女子斗笠,长发忽然随风散落,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只是脸上有一道疤,从耳后根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骇人无比。
女子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的剑掉到了地上,她捂着半边脸,多蹲在地上,无论如何也不肯抬头。
甚至还传出了嘤嘤的哭声,沈籍没有办法动手了,但是黄七娘敢啊,她突然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手脚麻利的站起来,拐杖重重的敲在了黑衣女子的背上。
发出嘭的一声重响。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你个败家女人,当初娶你就是我瞎了眼,搞的自己家破人亡,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
黄七娘的拐杖还要再一次落到黑衣女子身上,但是沈籍看不下去了,他跟给一模一样无冤无仇,更何况是当着他的面,连事情的始末都没搞清楚。
沈籍一把抓住了黄七娘抬起来的拐杖,我连忙拾起被挑飞的斗笠,递给了黑衣女子,黑衣女子已经败在了沈籍手下。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本来就不是沈籍的对手,如今显然败了,应该也没有逃跑的心思。
女子带上斗笠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改变,她站起身,低着头,许世安指了指小桌子,“坐吧,说说,你为什么要杀黄七娘的全家老小。”
杀人偿命,女子已经没有活命的可能了,就算是逃跑,也会被沈籍给抓回来,倒不如安心等死,左右她的仇人,都被她手刃了,也算是报仇了。
黄七娘气势汹汹,有人给她撑腰,她也不像是一开始那样的可怜兮兮,她恶毒的眼神盯着女子,恨不得将这个人扒皮抽筋,吃肉喝血。
许世安敲了敲桌子,叮咚脆响,“说吧,怎么回事。”
沈籍挡在女子和黄七娘中间,黄七娘因为惧怕沈籍所以也没有轻举妄动。
女子说她名叫白清,是许多年前一位商人的女儿,她家却在某一天满门惨死,而她那天不在家,正巧逃过一劫,发现爹娘都没了之后他便一直哭,官府的人来了,黄家人也来了。
后来被黄七娘捡了回去养大,给她儿子当童养媳,在她十五岁的时候突然有个青衣阁的人找上门,告诉她全家惨死的真相,原来,她的仇人就是黄七娘的丈夫。
两家都是做生意的,黄七娘的丈夫看不惯她爹生意好,所以在他家的井里下毒。
她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就一直跟着那个人学武功,黄七娘对她并不好,动不动就打骂,脸上的伤疤也是黄七娘嫌她烧火都烧不好,推了一把,撞上了菱角分明的灶台。
从此留下了那么一个伤疤,她一直忍气吞声,终于,在她生了一个女儿后,黄七娘居然动了扔掉这个女孩的心思,黄七娘只想要孙子,她觉得女孩就是赔钱货,白清终于不在忍受。
这些年来的痛苦和悲愤,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她放着黄七娘的面,杀了黄七娘的全家,哪怕是她的丈夫,只带走了她的女儿。
白清哭的声嘶力竭,声泪俱下,哪怕是我,都觉得这人实在是不容易,也对黄七娘有了一个新的认识第一面我就不太喜欢这个老太婆,觉得此人面相,实在刻薄,没想到她确实是这么个人。
所以是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是这样吗?”我扭头对着黄七娘,虽然白清确实为叛军之人,虽然情有可原,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没想过替她辩解什么,只是这原因,着实有些耐人寻味。
黄七娘的眼神躲躲闪闪,有点不太敢看白清。
“我……”黄七娘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什么东西忽然弹进了她的嘴里。
白清的手藏在袖子里,但我就站在她旁边,我能看清那东西就是从她的袖子里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