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陈禹便来到了黑市之中。

昨儿晚上听雷珊珊把晋城黑市吹得天花乱坠,好像连帝都圣人的玉玺也能在这儿买到似的,陈禹本来还有点不信。

今日一见,却觉得雷珊珊的话一点不假。

“深宫里流出来的正宗涤心丸!一两黄金一粒,不讲价!”

“皇妃戴过的凤冠有没有要的?给自家老婆戴上,绝对有面儿!”

“那皇妃都死了八百年啦,老周你也真不嫌晦气……”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

黑市上的东西千奇百怪,没有最稀罕,只有更稀罕。

陈禹目不暇接地边走边看,终于在黑市尽头找到了一家药材摊子。

“客官,看点什么?”摊主人是个黑瘦子,一见有人光顾,赶紧殷勤地迎上来,“三珍草,绝灵花,寻常找不到的东西,咱这儿应有尽有!”

“你这有没有天阴草?”陈禹也不墨迹,直接表明了来意。

他一说这话,在摊子上挑挑拣拣的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意无意地飞来几个眼神。

黑瘦子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大拇指一挑:“这位爷,您是行家呀!”

“一上来就挑了小店最贵的东西!不瞒您说,咱们还真有一株……”

“不过实在是稀罕得不行,这几年全国都找遍了,也就进到这一株!”

“行了行了,”陈禹有点烦,“直接说多少钱吧,它的价值我心里有数,不用抬了!”

反正是火宗出钱,不花自己的,他也犯不着替别人心疼。

黑瘦子一见他这阔气样儿,立马笑开了花,大金牙闪闪发亮。

正要伸手比出一个数。

“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天阴草?”

另一个清冷的声音落入耳畔。

陈禹闻声回头,却看见一身便装的白璇正站在他身后。

“陈禹?”看见陈禹在场,白璇也吃了一惊,“你怎么也在这里?”

黑瘦子的眼睛在两人中间来回转着。

“这俩人瞅着,一个是阔少,一个是千金,是不是得竞价了?”

“你就看吧,就老黑那德行,不坐地起价我跟他姓!”

周围的人药也不挑了,价也不还了,都围成一圈看热闹。

果不其然,黑瘦子开始装样了。

“二位都是来买天阴草的?”

“实在是不巧,本店这天阴草就只有一株,也没法给二位切两半。”

“不然您二位都说个价,谁给得多,就是谁的!小店做个生意不容易……”

白璇面色冷然,看着陈禹:“我要用天阴草修炼,你一个大男人,买这阴性的药做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买了?”眼看要买到手却有人截胡,陈禹也烦得不行,“炼丹救人,犯着你们冰宫的天条了啊?”

有耳朵灵的捕捉到了陈禹话里的重点:“冰宫?”

“北疆冰宫?难怪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冰宫出来的!”

“早就听说冰宫有美女,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说话小心点儿,别让人家听见了,把那二两肉给你活剁了!”

逛黑市的大都是些亡命徒,一提冰宫,都黏糊糊地上下打量起白璇来。

“你!!”听陈禹道破了自己的身份,白璇气得跺脚。

联想到前一天刚吃过的亏,一时气不过,在斗篷地下暗暗掐了个指诀。

一道微不可见的冰蓝色光芒如同冰针,嗖地一下,便飞到了陈禹胸膛之中。

“和我冰宫作对,就别怪我让你长点教训了!”

白璇暗暗咬牙,操控着比发丝还细的冰针,往陈禹体内注入着寒气。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脏腑都结冰了?”

“呵呵,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你的心脏被冻成冰块!”

其他人不明其意,只能看着这两个人沉默的对峙。

片刻之后,陈禹忽然笑了。

“哎,怎么这么热啊?”他貌似浑然不觉冰针的存在,甚至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往脖子里扇着风,“今天是不是升温了?”

白璇愕然。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陈禹却也捏了个相反的指诀。

五行之气在经络中脉动着,寒气一触即化。

顺着那道冰蓝色光芒,反而延伸出细细的红色,直接输送到了白璇的体内!

“这、这是什么?好烫!”白璇忽然惊叫起来。

只见那红色的线随着陈禹指诀的掐动,像是烙铁一般瞬间通红。

虽并不真正燃烧,却将白璇逼出一层汗水!

“你用了什么招数?快给我解开!”

气质清冷的冰宫宫主又惊又怒,手忙脚乱之下,居然直接解开了斗篷,将身前的纽扣也一并扯开了!

“哇……”

众人直勾勾地盯着,眼珠子都快看掉出来了。

随着纽扣的崩落,精美黑纱包裹着的一对柔软,就这样衣不蔽体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眼前的白璇衣衫不整,香胸带汗,被浸透的贴身衣物底下,春光一览无遗。

由于体内发热,还在犹自喘个不停。

“这趟可来值了,乖乖……”

“这得有多大?D杯吧?这要是我的女人,我能幸福晕了!”

“没想到冰宫的女人也这么开放啊!”

听着这些下流的议论之声,白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闹够了吧?”陈禹见差不多了,也将火毒收了起来。

紧接着,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香汗淋漓的白璇裹了起来,“就是给你个教训,以后行走江湖,少点傲气。”

“把衣服穿好吧,出了一身汗,别感冒了。”

说罢,便将一个装满钱的箱子直接放在柜台上,从还在发呆的黑瘦子手里拿过天阴草,径直离去。

留下白璇一个人披着西装,愣愣地站在原地。

“陈禹……”

白璇捏紧了西装,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白璇一生中,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你的命,冰宫要了!!”

草草整理了一下仪容,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只是心中愤怒之余,越发狐疑。

炼丹救人?

他还会炼丹?

什么品阶的丹师,能用得来天阴草?

而且刚刚那一手寒冰针,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得住,甚至反将一军的。

她白璇找茬在先,他明明可以把自己丢在现场不管,丢人丢个够的。

却不仅收了招披了衣服,还叮嘱自己别感冒了……

别感冒了……

反复想着这句话,白璇脚步匆匆,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