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容乐山叹息一声,抬腿迈进内堂。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无比庄重,就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一样。

他缓步走到容母的灵位前,点了炷香,口中一直在默念着什么。

容尽欢紧跟在在他身旁,心里无比好奇,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片刻后,容乐山将香插进香炉,面色冰冷的道:“女儿,跪下!”

“哦。”容尽欢跪在容母的灵位前,心里也一样充满了虔诚。

“今天下午,你就一直在这里跪着。”

“啊?”容尽欢不解的道:“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说,今天你为什么偷跑出去,爹不是都跟你说了么,今天是你母亲的忌日!”

容府的规矩就是,每到容母的忌日,他们父女两人,谁都不能出门。

“可是爹,你自己不也出门了?”容尽欢出门有正当理由。

她相信,容乐山今天出门,也一定是去办了一件必须在今天之内去办的事情。

但容乐山这样问了,她也是不禁反问。

“爹的事情你休要多问,现在是爹在问你话。”容乐山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摆过当爹的架子。

容尽欢心想,一定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于是,她很听话的将一切告知容乐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本是一件大好事。

哪知道,容乐山听了以后,竟是一脸的愤怒,“女儿,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我又怎么了?”这次,容尽欢是真的懵了。

难道身为一个大夫,治病救人不是她的天职么。

她去李府救李渊一命,到底哪儿错了?

“我!”然而容乐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再次没有向容尽欢作出解释。

“行吧,女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容尽欢心想,既然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必要强迫了。

有些事情,可能得要她自己去调查才能得到答案。

就是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能停。

“知错就好,你先在你母亲灵位前面忏悔,爹还有事,一会儿再过来看你。”说着,容乐山转身离开了内堂。

容尽欢哪可能忏悔,她根本不觉得自己错了。

反倒是容乐山,今天一直都奇奇怪怪的。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转变这么大。”容尽欢满怀好奇。

下午,她一直多跪在灵堂。

直到夜幕降临,她双腿都已经跪的麻木,容乐山这才出现。

“起来吧,去吃饭。”容乐山看她今天这么老实,也是禁不住一阵心疼。

他的态度柔和了许多,还亲自将容尽欢搀扶起来。

容尽欢跪的太久,突然起身,特别的不适应。她无法站立,只能依靠着容乐山才能走出内堂。

到了客厅,容乐山亲自为她盛饭。

哗!

外面的雨还是下得很大。

轰隆!

偶尔,还能听到雷声。

“爹,我自己来吧,你吃过了没?”容尽欢是真的饿了,但她其实一点食欲都没有。

她现在只想了解事情真相。

“爹吃过了,你吃吧。”其实容乐山并没有吃饭,每次到了容母的忌日,他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哪怕他肚子里空空如也,亦是不能产生丝毫的饥饿感。

容尽欢放下碗筷,叹息道:“爹,其实我现在也不想吃饭,要是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千万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女儿已经长大了,有什么问题,女儿可以跟你一起承担。”

“那都是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管不了的。”容乐山这样说,也就是默认了他的确是遇到了麻烦。

“原来在爹的心里,女儿就这么没用么。”容尽欢从本质上来说,倒是与钟木兰有些近似的地方。

她们都觉得,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无论是在解决生活问题,或是在战场上,只要女人们有足够的机会施展自己的能力,都可以比男人更优秀。

“爹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因为爹对你特别的看重,所以爹绝对不能让你去冒险,明白了么。”容乐山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目前来说,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容尽欢想了想,“算了,既然爹不想说,女儿就不问了。但是有一点你得保证。”

“什么?”

“无论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能出事。”

“明白!”容乐山展颜一笑,“放心吧,爹是大人,肯定能保护好自己的。”

“那就好。来,吃饭吧,一起吃。”容尽欢也为老爹盛了碗饭。

“好,一起吃。”本来容乐山是没什么胃口的,但为了迎接接下来的挑战,他必须保持体力。

饭后。

他们父女二人没什么交流,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嘶嘶!

不知何时,容尽欢的窗外又来了个人。

嘎吱!

容尽欢推开窗户。

外面的大雨,仍然没有停歇。

黑漆漆的夜,站在窗外的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很难看清楚她的存在。

当她摘下黑色面纱,容尽欢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蓝儿,这么晚你是怎么出来的?”

时间很晚了,外面应该已经宵禁。

这种时候,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是悄悄过来的,容姑娘,你看看这个,我先走了。”蓝儿给了容尽欢一张字条,然后快速戴上面纱,转身没入厚重的雨幕当中。

容尽欢挑灯看了字条上的内容,也终于明白容乐山遇到了什么麻烦。

原来今天在云来客栈外面的那两个黑衣人,真的是北狄人。

而之前一直跟在赵铁新身边那个剑童,也的确如沈暮江所说,是北狄派来的奸细。

只不过那个奸细,因为受到赵铁新的人格影响,早已经被大燕朝策反。

这次,那个剑童的死,就是被云来客栈外面那两个北狄人所杀。

但他们杀死剑童以后,很快又后悔了,所以就登门容府,要容乐山救治那位剑童。

要是容乐山救不活剑童,他们就要杀了容尽欢,让容乐山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容乐山爱女心切,他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容尽欢被杀,所以就答应了那两个北狄人的要求。

但是,那剑童已经死了,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呢?

当容尽欢了解到这一点,连她都觉得不可能。

所以她可以肯定,那两个北狄人要么就是无理取闹,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既然这事情让我知道了,那就算你们两个倒霉!”容尽欢虽然是大夫,但也绝对不是那么好欺负。

那两个北狄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这次,她非得给他们点教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