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沈暮江悄声上前,替着容尽欢关进纱窗,将着一旁的风衣取下,为她盖上。

他知晓她白日里的辛苦劳累,他却因为有事而不能在一旁陪同。

待两国之间的战争平息了,他定然会给容尽欢一个容尽欢想要的生活,闲云野鹤,淡泊世间之态。

沈暮江已经离开,容尽欢还在沉沉睡下。

门廊处,沈暮江询问蓝儿今日的状况,便是蓝儿,心悸也未曾停下。

“春儿今日差点就不行了,幸而容姑娘在,挽回了对方一条命。”

春儿同着蓝儿以前虽在同一个府上伺候主子,但彼此的交情并不深,二人之间,并无长久的交际。

也只是点头路过的客气,如今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家都成了朋友,同病相怜的过往更令着他们彼此珍视着对方。

“那便是极好的。”沈暮江悄声关上房门,让蓝儿也早些回去歇息了,排了人手多加防范。

赵铁新便在府上住下了,临时派人收拾出一处坐北朝南的院子来,让赵铁新住下。

吃穿用度本来都是安排好的,上等贵客的招待方式,结果都被赵铁新给拒绝了。

“我同着你们王爷的吃穿用度一般无二即可。”

赵铁新向着沈暮江使眼色,沈暮江随意挥着手:“依了他便是。”

府上人都纷纷议论着:“听说是王爷的亲戚,堂弟一类的,叫沈新。”

“堂弟,那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身份,我们更应该好生招待着,不能够松懈了才是。”

府上议论纷纷,对于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皆有好奇之心,然那好奇之心在第二日便也消失不见了。

赵铁新一大早便同着尚在府上的李壮说了回客栈收拾东西之意,李壮应承下来。

昨个傅宇宏前去寻王爷沈暮江,却被告知王爷于半炷香时辰之前便已经带着贵客离开了,他去的不是时候。

傅宇宏故而留了口信离开,说是明日军营处见。

今个一早,沈暮江连同着赵铁新都未曾打招呼便离开了,容尽欢一大早上,又未见到沈暮江,心中不免有些许低落。

那个男人总是有不少事情要做的,而她能做的事情便是在那个男人的身边陪同,不去给对方平添麻烦。

故而平日里该做的什么,她照常做便是。

容尽欢今日打算前去探望李家公子,听说李家公子的身子情况每况愈下,她已经许久未曾替李家公子施针。

故而春儿的情况一稳定下来,容尽欢便赶忙去了李家。

途中经过容家之时儿,她想着爹爹可能是在的,又先折回了容家。

“爹?”

“爹?”唤了两声,才听的院子里回复的声音。

“叫魂呢,好姑娘,还知道回来了。”容乐山明显是调侃的语气,十分轻松。

他前几日都在军营里度过,今日终于闲下来了,便打算在家里休息一天,还炖了只鸡打算带到王府给容尽欢。

结果对方倒是知晓回家了,没有忘记他这个爹。

“你说什么呢!”容尽欢怀嗔道,只帮着容乐山打理草药。

往日里这种事情都是她同着容乐山一道做的,估计这月余以来,容乐山都没有睡个好觉吧。

白日里还需要忙碌草药之事儿,替着镇边城的百姓医治。

容尽欢无法体会到她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想来心里一定难受极了,担心北狄随时都有可能传来她的噩耗。

容尽欢能够想到那个画面,她连忙拥住容乐山,一时间并不打算放开。

“老爹,辛苦你了。”

“傻丫头,老爹我做的一切可不都是为了你。”他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心疼的紧。

出了事情,做爹的自然比谁都要担心,日思夜盼的,终于把人给盼了回来,如今诸事化险为夷,做爹的心里也畅快了不少。

“爹,女儿都知道的。”容尽欢在这个世间,最亲的人就是容乐山了,一个不是她亲爹的人,这个身体的亲爹,对她可谓是照顾到了极致。

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容乐山担心她没娘会被其他孩子取笑,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地方。

只当做容尽欢是有娘亲的,容乐山为了她学习了烧菜的手艺,学习了制衣的手艺,还将着一身的医术都交给了容尽欢。

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并不是学医的天才,且有些笨拙,只一门心思扑在美男身上,对沈暮江更是单相思。

往日的记忆涌上,容尽欢也只是一笑置之,不以为然。

“爹,我还要去李家一趟,鸡汤你先帮我炖着,我回来便喝。”

“好嘞,快去吧。”容乐山催促道,李公子那是一个好人,对青竹也是一心一意的。

容尽欢用现代人的思想去看待那李公子,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钟情于青竹一人,这也是她唯一放心的地方。

容尽欢刚刚踏至李府正堂,李府夫人同着一干人等便簇拥而入,这样的架势容尽欢早已经见怪不怪。

“来人,快准备瓜果点心,可不能怠慢了容姑娘。”他们对待青竹和对待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待青竹,只能说是仆人以上的态度,毕竟李府一家都是和善的人。

在这和善之中,实则夹杂了些许虚伪,旁的容尽欢也不愿意多谈。

“不必了,直接步入正题吧。”她是来替人医治的,客套话素来不愿意多说。

容尽欢也不算是个圆润之人,但基本的为人处世都知晓的,不过来了李府多次,大家什么样的角色彼此之间早已经心知肚明。

太过于客套的举止在她看来,便显得虚伪了不少。

几人径直去了李公子所在的院子,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药草香气,难为这小子从小到大都在药汤下长大了。

这一点儿作为母亲的李夫人倒是做的极好的,若是没有她的悉心照料,怕是李公子也撑不到成年之时了。

她第一次见到李公子之时儿,对方身子虚弱无力,大有要去的架势。

如今经过调理,已经好转了大半儿,不似先前那般,身子都动弹不得。

“师傅。”青竹正握着李公子的手在说悄悄话,听的门外的脚步声忙替着李公子掖好被角,疾步上前开门。

“师傅,您来了。”青竹的口吻里透露着欢喜,眉间含着笑意。

“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