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着死神赛跑过多次,争分夺秒的,没有一次输于死神的,然而那些次数,都是他为了自己赛跑。

这一次,全然是为了容尽欢,沈暮江才有所紧张。

“救一女子。”

也是一名女子,还真是机缘巧合,沈暮江盯着那株红背竹竿草看的有些发慌,那个东西,他要定了。

但也不能为了容尽欢枉顾他人之命,忽而他在商量,一人一半儿,最是合适不过。

“可否分一半儿给我,我也是为救一名女子。”

“是镇北王的心上人?”

“你怎知?”沈暮江警惕了几分,容乐山脸色也是一沉,沈暮江手拉着容乐山的胳膊后退了几步。

手上的长剑已经亮在了对方的面前,随时准备出手。

对方清楚他身份一事儿,不得不令着他产生警惕,怕不是有备而来的人,竟是连着目的都是相同的。

而对方取了那株红背竹竿草怕也不是救什么女子,不过是知晓他的需要,才会夺了过去。

沈暮江脑海中闪现出一抹不确定的心思,心中暗暗一沉。

“你是公孙敖!”沈暮江大脑一片清明,便是连着容乐山,脸色也从沉重转换为了难堪。

对方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北狄毒医,公孙敖。

另一处,镇边城王府之中,蓝儿昏昏欲睡,青竹也是一副头疼的模样,大抵是一整日都没有休息的缘故,又忙碌了许久。

待清醒过来,才发现红莲端了姜汤过来,她身上的伤口有深有浅,也不知是被虐待了多少次才会出现多条深浅不一的痕迹。

旁人看着除却心疼,仿佛便不剩下什么了。

青竹替着红莲上的药,趁着蓝儿看守的时辰,看见那大大小小的伤痕之际,便是连着青竹心中,也是赫然一惊。

难怪师傅拼死都要救下此女,估计是亲眼瞧见了那样的场面,一女子被那样虐打着。

她身上还有新伤口,似乎就是白日里留下的。

“我来吧,你们先去休息,我来照顾容姑娘。”容姑娘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此事红莲记得清楚,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她若是一直因着身上的这些鞭痕而休息,不去照顾容尽欢,她心里反而过意不去了。

“你是客人,身上还带着伤,还是我们留下吧。”

红莲那伤口需要静养,青竹也不敢胡来,怕对方稍加辛苦伤口很有可能发炎。

也是拗不过红莲的执着,青竹还是答应了红莲。

她带着蓝儿下去之际,嘱托道:“若是师傅稍有不适,我就在旁边的房间内。”

“我明白了。”

李壮还守在此处,并未睡下。

他以前不在沈暮江麾下之时儿,走南闯北,熬夜的事情时常有的,如今这样并不算什么。

且说他膳食一类的东西都已经用过了,精神气也更加十足了些许。

蓝儿并未让李壮起身,而是继续同着红莲一起守夜。

李壮问起红莲身世,此事王爷走之前特意交代过。

“我在胡州一带,距离南疆还有些许路程,离水路较近,我们村里的姑娘早些年间,便有不少失踪的,且失踪的大多数都是容貌清秀,姿色上佳的女子。”

“一开始当地官员还做做样子去查探,后来我被抓时才知晓,当地官员一早便同着北狄的副将勾当在了一处,将着我们从水路运输过来,卖个北狄京都的那些贵族们,供他们玩乐。”

“我们当时是同着那群俘虏被捆绑在一处,后来换了地方,一个个被运送出去,其他的女子和俘虏,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往了何处。”

红莲言简意赅,说明重要部分,她想李侍卫恐也不会听她长篇大论。

她也知李侍卫问这一切的意图,也确实应该问清楚的才是。

“地方官员?”他未曾想到,地方官员竟同着北狄将士有勾当。

他们在这里厮杀,保卫着大燕的一草一木包括任何一条人命,而那群地方官员,一个个丰衣足食,拿着朝廷俸禄,却不干人该做的事情。

“此事我会派人查明,还你一个公道。”

此事他会上报给王爷,由王爷来着重处理此事,务必让皇上知晓此事。

“民女在此处,谢过李侍卫和镇北王爷。”

积雷山上,三人对峙,公孙敖曾经便出现在镇边城一带,并不是引人注目之事儿。

但此人的名声要比其人出名的太多,众人未曾见过他这个人,却都知晓他做的那些事情。

公孙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桀骜不驯的面孔,神情中充斥着戏谑。

“王爷不必警惕,我公孙敖是敌亦是友,这草药我可以给王爷,就当是救容姑娘我也有份,只是日后我若是有需要王爷帮忙的地方,还请王爷伸以援手。”

公孙敖的笑容表意不明,只令着人浑身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他仍然发着笑,并不畏惧沈暮江,于他而言,沈暮江又不是吃人的怪物,还有可能会帮上他一把。

他眼中,利益至上。

上一次帮助容尽欢,已经超出了他的底线。

而这一次,是镇边城的王爷,他怎可不捞着好处。

“你觉得你有资格同着本王讨价还价吗?”

沈暮江的脸上,夹杂着阴冷之气,他最是讨厌他人用着这样的口吻同着他讲话,最为阴阳怪气。

“王爷此言差矣,草药在我手上,看是王爷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

他公孙敖视人命,从来都是最轻贱的东西,在他公孙敖眼中,似乎没有什么人命是最为金贵的。

便是自己的命,公孙敖都可以表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将之抛却。

以身试毒,更是此人的一贯作为。

“好,本王答应你。”

眼看着圆月逐渐升上,沈暮江心思一沉,答应了公孙敖。

不过就是个疯子,自然,他从未有过看轻公孙敖的意思,只觉得对方就像是个疯子一样,不可理喻。

公孙敖笑着将着手中的草药抛给沈暮江,并且赠送了一个木质的瓶子,是檀香木。

“里面的药丸回去便给她服下,可逼出毒素。”起到缓解作用,这也是他公孙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对小女,仿佛并无恶意。”容乐山欲言又止,从对方先前的行为便可以看得出来。

容乐山只觉得,对方是故意而为之的,具体因着什么,怕是旁人也猜测不透。

“先回去吧,尽欢还在等着我们。”公孙敖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他们如今更应该立即出发,赶回镇边城,不适合再在此处逗留。

“好。”容乐山也无心思留在此处,便跟随着沈暮江一道下山去了。

二人匆匆赶去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