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央慢慢理着裙摆,敛眸而笑,“萧御,你我的恩怨,今日也该了结了。”她眯了眯眼,“将萧御立刻给我拿下!”
“央儿,你别忘了,我是萧御。”萧御笑了笑,“我日思夜想就是你。你的每一个想法,每一个心思,我都知道。哪怕是慕容修,恐怕如今都没有我更了解你。”
洛央眯了眯眼,轻笑了一声道,“那又如何?”
萧御笑了笑,“你将暗卫都带在身边,留了你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慕国公夫人和你的宁姑母在宅院中准备车马离开?”
洛央神色微顿。
“我知道皇帝老儿可能在他们身边安插有暗卫,可是暗卫这种东西,明枪能挡,暗箭,他可有什么本事来挡?”
洛央慢慢攥紧了手。
萧御手持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我纵然武功不如慕容修,可能打不过这群暗卫,可是一时半刻,你们也擒不住我,洛央,你要不要赌一赌,我能不能在这些人手里撑过两个时辰?”
洛央看向了手下。
手下皱了皱眉,微微点头。
萧御说的极为明白了。
他调虎离山,将洛央的人留在这里,而那边,已经对老宅的人动手了。
且,挑明了他知道皇上的暗卫在护着,他没有明着动手,只是让潜伏在宅子里的人暗中动手。
是下毒……还是别的?
洛央一时间心急如焚。
“洛央,现在,该是你求我就此别过了,不是么?”他笑了笑,百无聊赖地说道。
洛央神色一顿,下定了决心,看也不看萧御一眼,“咱们立刻回去。”
萧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洛央,好好保护好慕国公夫人,还有你自己吧。”
洛央只觉得萧御的目光狠狠地钉在她的背上,如跗骨之蛆。
“大小姐……”灵素在马车中,拿出手帕递给了洛央。
洛央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沁满了汗水。
洛央浅笑了一声,“没事的,我们出来没有多久,我们回去了,他们自然不敢动手。回去之后,立刻排查所有人,咱们……即刻动身,回盛京。”
灵素轻轻“哎”了一声。
她犹豫了片刻,又道,“对于萧御而言,他今天这番动作真是有些多余,让人觉着,他好像只是故意想要见大小姐一面似的。”
洛央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冷笑,“我不想知道他想不想见我。”
灵素点了点头。
是啊,任是谁的心思,被一个敌手莫名揣测透的,就好像玩叶子牌的时候,牌友是个作弊的一样。
又难受,又不能掀了桌子走人,还要硬着头皮玩下去。
这么想想,真是掐死那人的心都有了!
一路紧赶慢赶回了院子,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院子里依旧风平浪静。
“不是说出去转转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清姑母笑着走了出来。
“家里一切安好?”
清姑母笑了笑,“都挺好的。厨房熬了一碗参鸡汤,刚给慕国公夫人送去。”
洛央神色一凛,连话都来不及回,转身就冲入了洛夫人的院子中。
洛夫人正坐在院子里纳凉,而那碗参鸡汤就放在一旁。
“央儿?”洛夫人笑了笑,“怎么这就回来了?”
洛央走到那鸡汤前,伸手端过细细嗅了下,眉头紧皱,“母亲,你可喝了……?”
洛夫人神色一变,“才送来,还烫着,我想着过会儿再喝的。央儿这般模样,难不成……”
“这鸡汤里有毒。”洛央轻声道,“您一口也没喝是么。”
洛夫人点了点头。
洛央这才回身,“去查查厨房里熬鸡汤的人。”
“是。”
灵素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大小姐。那熬鸡汤的是个老婆子,刚发现尸体缩在锅灶旁。怀里还有一张银票。”
洛夫人脸色发青。
而宁姑母此时走了进来,想来该是从手下丫鬟口中得知了消息,虽然强装镇定,可是裙摆却瑟瑟抖着。
“大小姐,咱们这就走吧?”灵素道,“此地危险,防不胜防……不过半日的车程就能进京了。”
洛央心中一动,“快去看看咱们的车夫现在在哪里?”
灵素愣了愣,慌忙找人去看那车夫的位置。
过了会儿,灵素面如土色回来了,“大小姐……咱们车夫不见了?这怎么回事,咱们才刚回来,车夫怎么就不见了。”
洛央手一松,“果然如此。”
“没关系,咱们这就再雇人……”灵素忙道。
“临时雇人,有的是机会被他安插手脚。”洛央道,“他是铁了心,让咱们困在文安城啊。”
清姑母宁姑母也都被吓得面如土色,“这可如何是好?”
洛央轻轻叹了口气,“罢了,横竖也就半日功夫,传信给京中,让京中的人来接就是了。”
“可……这不正中了萧御的下怀?”
“萧御远比四皇子要精明的多。”洛央神色淡漠,“罢了,我是烦透了他用尽所有精力和咱们作对了。有这功夫不如泡茶听书。”
她伸手拉了宁姑母的手,轻声道,“母亲,您放心,央儿和您寸步不离,定然护着您安全。”
两位姑母一起点了点头。
洛央回到了屋子,就见那皇帝的老暗卫现了身。
“慕亲王妃。”
“是您。”洛央忙站了起来,又对一旁的灵素点点头。
灵素慌忙退了下去。
屋子只剩下他们二人。
老暗卫道,“此事,我已经让我的手下送消息给陛下了。不过盛京城中如今也暗潮汹涌,诸方势力正在撕扯,皇后娘娘若是回京,怕是更危险,慕亲王妃不如再在这城中多待几日,待时局稳定再接。”
“朝中出事了么?”洛央问道,“那四皇子……”
“皇上的意思,要将四皇子下入大牢。”
那还真是出事儿了。
洛央慢慢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多等几日也无妨。”
老暗卫点点头,隐退在黑暗中。
洛央手心攥紧。
总觉得这老暗卫不让她们回盛京,是还有别的什么缘故,不过既然发话了,她们就暂时不回京了。
洛央心里有些忐忑,只恨慕容修此时不在身边,不然她也可以有个人一起合计合计。
容修的智谋卓绝,定然能够看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很快,洛央就知道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
吃了晌午饭,京城就来报,说是皇帝派遣慕容修,前去边疆平叛。
洛央倒是记得,慕容修说过,如今边疆双方兵马已疲,是个好时机去收拾烂摊子。
“大小姐……”灵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洛央,“亲王,不是说了要去接咱们的吗?”
洛央笑了笑,“是说了要去接咱们啊。这事儿,八成他也是不愿意的。慕家军先是在安县打了、又去了盛京。如今又立马被派去边疆。我刚才忽然有一个想法。难不成,皇帝……是在拿着咱们让慕容修不得不去战场吗?”
“大小姐?”灵素疑惑道,“您的意思是,难不成就是因为那暗卫在,所以慕亲王才忌惮皇帝不得不去?”
洛央手中的帕子攥紧了点。
“谁知道呢?这种心思诡谲的人。这两天不断打压四皇子一派,名目倒是用在了慕国公夫人头上,可是想来,也未尝不是给我们慕亲王府点甜头。我不想看什么感情什么皇帝多爱慕国公夫人。我只觉得……这一切,真是凑巧。”
灵素,“那咱们到底回去不回去?总不能看着盛京城近在咫尺,和慕亲王就差半天的路程就能见到,就这么耽误了吧。”
“回得去么?”洛央道,“老暗卫说是属下,其实连慕亲王的身份都要退让三分。萧御又摆明了车马,要拦着我们不许走呢。”
“我只希望是我多心多疑了吧。毕竟昨日咱们留宿什么,都是我的主意。”
洛央越说,心里越没底了。她的眼前再次闪过萧御的脸。
他说他日思夜想着她,揣摩这她的一举一动,知道她的每一个心思。
“再等等吧,”洛央看着晦暗的天色,“咱们的人总会再来传递消息,稍安勿躁。”
“大小姐,您还在等慕亲王来吗?这、战令下达,就要连夜赶去战场了吧。”
洛央低眉敛目。
就算慕容修要上战场,以她现在的身子也是跟不过去的,本来的想法,也大抵是慕容修非上战场不可的时候,就将她暂时带到安县。
洛央站在窗前,心事忡忡,“这样匆忙,所有事态不在掌握之中,就贸贸然上战场,我真的觉得十分不安。”
灵素叹息了口气,“大小姐,横竖今日咱们不走了,咱们就去找清姑母还有……国公夫人一起说话打叶子牌好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您怀着身子,总不能太过焦急。”
洛央勉强笑了笑,和灵素一同去了清姑母的院子。
下午的时候,本来说好了一起去看花,谁知道,暴雨又至,只能在屋子里打叶子牌。
初桃灵素看着洛央玩牌,实在是急的不行。洛央明显心不在焉,连续输了好几把。
正玩的烦闷,忽然见宁鸢提了裙子匆匆走了进来。
“不好了……”
洛央喉头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