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当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慢慢回头,望向不远处的陆九,他仍然趴在方向盘上注视着我的方向。这一刻我似乎懂了为什么他总是骂我没良心,他即使半年不联系我,我都不会主动联系他一次,从来不管他的死活。其实他想要的很少很少,少到只想要我的一个转身,一次回头,一点温暖,一个有他的眼神。

我拿出手机,拔通了陆九的电话,放在耳边。

陆九很快接通了电话,轻颤的声音里掩盖不住他的激动。

“晓离!”

我眨了眨湿润的眼眶,轻声对他说到:“陆九,好好活着!”说完,我挂断电话,转身快步朝前而去,消失在小区的门内。我在花坛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握着手机呆呆的盯着草地,我需要时间来消化混乱的情绪,慌乱的心,不能让任何人发觉。这次分别后也许再相见时又是半年后吧!

我坐了一会后,平复好情绪,起身上楼回到家中。柏年已经回来了。他把梦梦接回了家,梦梦正在房间玩。我努力让自己冷静,回到现实中来。不要再去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柏年站在饮水机边泡茶。奇怪的眼神在我脸上打量了一圈。问到:“你去哪了?大半天才回。妈打电话给我说你把梦梦扔在她那,半天了都不去接。”

“哦,跟静如喝完奶茶去逛了街,吃了个饭。”我的心砰砰的跳。低头换鞋掩饰自己的慌张。很讨厌这种撒谎的负罪感。真的很心累。

柏年喝了口茶走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扯住了我的手臂。

“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我心中一惊,今天在海边陆九抽了好多烟!

我的脸发红,手脚有些冰凉。脑海里飞速的运转,我再次昧着良心对柏年撒谎了。

“中午吃的火锅,隔壁桌有人抽烟。”我抽开自己的手臂,也不管柏年是信了还是没信,快步走进房中,换下衣服。

柏年拿着茶杯走过来,倚在门框上,问我:“梦梦读小学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校长同意了。”梦梦九月份就上小学一年级,柏年要把她送进市实验小学,那几乎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这两周一直催我找认识的人,打通关系。把梦梦送进去。我只好找到校长,请她帮忙。校长与市实验学校的校长很熟。答应帮忙。但欠了她这么个大人情,心里很过意不去。

“那要不要请你们校长吃顿饭,再给实验小学的校长送个红包。”

“不用,他们不会收的。明文规定不能收礼收红包。”

“你总是这么只讲死理。随便你吧。我今晚上不回来了。跟几个同事约了牌局。”

我讶意的问他:“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打牌吗?”

“拉拢关系而已。听院长的口风,采购部的何科长身体不太好,会提前申请病退,可能也就这一两年的事。”

“你想坐他的位置?”

“当然。所以我现在得想办法筹钱,打点好自己的人脉,不能打没把握的仗。”

“你才当上主任。在主任的位子先好好的干吧。”

柏年瞪了我一眼,脸立刻拉了下来。“晓离,我不像你甘愿平平庸庸,没进取之心。”柏年走到我身边,突然问:“你以前是不是认识墨先生?”

我心中一愣,“我怎么会认识他呢?”

柏年摸着下巴奇怪的打量我,“但是我升上主任这事,有几个同事在背地里议论我与墨先生有什么关系,他才会那么出力帮我。我以前从没见过他,难道是你认识他?”柏年看我的眼光突间变得犀利起来。

我急忙辩解:“我一个老师,怎么可能会认识他?大概是他赏识你的工作能力吧。你工作一直很尽职尽责,我觉得墨先生是个凭能力看人的人。”

“你怎么知道。”

“那晚墨太太告诉我的。”

柏年喝着茶,琢磨的眼光在脸上打量了许久才移开。对我交待到:“这两天不要把梦梦送到妈那去,她最近血压不稳。”

“好,知道了。”

柏年交待完后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去了。我紧张的神经才松驰下来。捂着肿胀的额头倒在**,闭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整个人特别疲惫,精神衰弱。

那日分别后,我和陆九似乎很有默契,没有再联系。我继续过着我的日子,他有他的生活。他说过不会再打扰我的生活,他是一个不会轻易许下承诺的人,一旦决定了那就是认真的。有时候觉得那日的相遇都似一场梦似的。那么的不真实。

日子随着陆九的消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节奏,平静如常。但有些东西却在悄悄改变了。柏年在外面的时间多了起来,我们的话变少,聊不到一起去。他一在家就是盯着他的几支股票,着了魔似的。股市不好,会莫名其妙的对我发脾气。

家还是这个家,却感觉变了。我们一起吃早饭,晚饭,然后各做各的事。按着生活规律,周末休息日一起带着梦梦去游乐场或公园玩一次,然后去婆婆家。婆婆依旧对我冷眼相看,三句话不离口就是问我肚子有动静没有。见我摇头,又开始一顿指责发怒。柏年怕她再次激动血压升高,每次婆婆发火时他都使眼色叫我不要出声,由她说。这样的氛围让我感觉压抑与疲惫。有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子里会冒出某种冲动。

我会想起陆九,想起他的时候,却只是握着手机发呆,始终没有拔出去的勇气。

忙碌的期末的工作结束后,学校正式放署假,我原本与曼丽约好了去自助游五天,跟柏年商量这事的时候,他极力反对,理由是我走了没人照顾梦梦,我应该以家庭为重。那种背着包旅游的事情是年轻人做的。

我想争取一下,跟他商量不去五天,只去三天。柏年摔下筷子发脾气,扔下一句“不许去!”

我与曼丽的署假游就这样无疾而忠。曼丽叫我请她吃一顿火锅作为补偿。我说行,谁叫我失约了呢,地点随她挑。曼丽挑了很火爆的海底捞。晚上去的时候,人太多了。我们在外面等了四十多分钟才等到位子。曼丽一座下便开始饥肠漉漉的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