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年去了有大半天,我在家里刚给梦梦洗完头,正坐阳台上给她吹头发。梦梦指着一盆月季笑着对我说:“阿姨,玫瑰开了耶。”
“那是月季,不是玫瑰。”
梦梦爱不如释手的摸着那朵盛开的黄色月季,奇怪的问我:“阿姨,你那么喜欢种花,为什么爸爸从来都没送你花呢?我们老师的男朋友,经常送花给她。”
我敲了敲她的小脑袋:“你们老师是年轻人,谈恋爱时是浪漫,结了婚便是过日子了,要精打细算。”
“你们大人真深奥。”
“呵呵。我们的梦梦长大了,小脑袋变聪明了。”
梦梦转身摸着我的眼睛,盯着我看:“阿姨,我长大也能像你这样漂亮吗?”
“当然,梦梦长大后肯定比阿姨漂亮。是个大美女!”我在她的胳肢窝里挠痒痒。
“嘻嘻嘻。”
我们打笑成一团。突然门开了,是柏年回来了。
我刚准备开口,就见婆婆挽起两个衣袖,掠过柏年,朝我杀过来。不由分说的一把抓起我,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手指猛力的戳在我的额头上,劈头盖脸的大骂:“顾晓离!你这个狐狸精!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们住的这套房子当初可是我们用老本帮你们付的首期,现在老了,想多看看孙女,我儿子要给我买套房。你这个没良心的,居然要把我们住的那套老房了卖掉!你安的什么心!啊?”
“妈,你冷静点,我们也没说一定要卖掉你们的房子,只是跟你商量。”柏年走了过来劝和,去拉开婆婆的手。
公公跟了过来坐在沙发上不出声。
“商量个屁!”婆婆跳起来骂,“柏年,我们生你养你,你摸着良心说说,一套房子你能还得了我们养育之恩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都是这个狐狸精!你到底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魂药!啊!生不出孩子不说,还把主意打到我们的这点老本上,那套老房子可是我们唯一的老本,我们住了大半辈子,是我们的根,你凭什么说卖就卖!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婆婆越骂越激动,突然推开柏年,扑了过来扯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客厅的落地窗上拉,我的脸撞在了落地拉门的边缘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妈,你先放手,有话坐下来好好说,”
婆婆拉住我的头发,我的头勾着被她不停的往客厅里拉,生疼的去扳她的手,她是个长辈,我不能还手,也不能推她。柏年和公公过来劝,婆婆死拽着我的头发不放。几个大人在一起拉拉扯扯,我的头皮都快被扯下来的。
梦梦站在我身边吓哭了,“奶奶,你别打阿姨,阿姨的脸出血了。”
我真佩服自己当时的冷静,我弓着头,头皮被扯得发麻,眼角的余光看向梦梦,对她摆了摆。小声对她说:“梦梦,你快走开,小心撞到你。”
梦梦哭着喊我阿姨,想来帮我。被公公抱到了沙发上。
柏年在一旁抱住婆婆,去拿她的手,不知道婆婆今天吃了几碗饭,力气这么大。我的腰绊住了一个沙发角,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前倒,头撞上了婆婆的肚子,婆婆被撞得往后倒,跌在了地上。全身抽搐,瞪着我口齿不清的骂:“柏年,她,她想撞死我!”
婆婆有高血压,这么一摔一闹,晕了过去,柏年吓坏了,生怕她会中风,急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我们匆匆的把婆婆送进医院急救。
我坐在手术室外面,见柏年双手捂着脸,担忧的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我握住柏年的一只手,想安慰他:“柏年,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柏年没有看我,冷漠的拉下我的手,头靠墙壁上,他突然对我大声吼:“顾晓离,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做个孝顺的好媳妇?如果你跟我妈能和平相处,我就不用给他们买房子,妈就不会入院了!我就这么一个妈,她生我养我,供我上大学,把养育成人,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她的,只想让她过得开心,住得舒服。她喜欢和我们住在一起,你跟她偏偏又不合来。她喜欢那套房子,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你懂吗?”
“我懂。对不起,柏年。”
柏年偏过头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眼神很受伤:“顾晓离,你是我的妻子,她是我们两个人的母亲,做为媳妇,你应该像我一样孝顺她,多哄哄她,多让着她,而不是总是让她生气不开心!”
我低头沉默不语。
柏年长长叹了口气,望着手术室门口无奈的说:“这件事确实你有一半的错,她是长辈,她最多也就只能活个十来年,我希望你以后多让着她点。”
“嗯。”我搓着双手,心里不是滋味,感到有些委屈。与柏年结婚三年多,我一直在让着她呀,每次她要跟我吵,骂我的时候我都是忍着不了声,我没有跟她吵过,真的没有。
手术室门打开了,我们急忙走过去,公公急得流泪,抓住医生的手问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高血压升高,幸亏送的急时,差点就脑溢血。留在医院观察几天,以后千万别刺激病人,不能让病人情绪过分激动。
柏年长长的松了口气,跟在手推床边紧紧握住了婆婆的手,
“妈,我是柏年,妈。你看看我。”
“老婆子,医生说你没事了,你放心,很快就好了。”
我想跟过去,公公推了我一把:“你先回去吧,你婆婆见了你我怕她情绪又激动。”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望着公公和柏年推着病床进了电梯。我搓了搓发冷的身体,一月的天气我只穿了件薄毛衣,出门太急,没拿外套直接上了救护车。
我握着手机恍恍惚惚的下了楼,准备先回家。
柏年事先给姑妈打电话,叫姑妈去我们家先帮忙照看梦梦。一想到回去见了姑妈,又少不了被骂,我脚就有些迈不动了。
医院里人的很多,我抱着双臂来到大厅,听到好像有人在叫柏太太,我没注意,继续往前走。
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拍我肩,我木讷的转身,居然是墨太太,那个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件绿色的长风衣,围着一条豹纹款的围巾,双手戴着一双黑色蕾丝手套。她见了我,吓了一大跳,指着我的脸:“柏太太,你流血了。”
我后知后觉的摸上自己的右脸,果然有血渍,这才想起来是被阳台推拉门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