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给陈旭订的婚宴地点是全市最高档的酒店,连洗手间都是如此的高级,有专们的服务员站在洗手间给客人递热毛巾擦手。

我正在洗手,一个服务生夹了块热手帕给我,继续与另一个服务生小声的八卦着今天陈旭的婚礼。

“今天这婚礼排场可真大,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三位大爷都全都请来了。”

“那也是看在陆总的面子上,陆总待手下真的是好,亲如手足。”

“哎,今天坐在陆总身边的那位小姐你知道是谁吗?”

“她你都不知道?当初她与陆总的婚礼那可是轰动整个市,豪华得不得了。结果在婚礼现场陆总逃婚了。”

“哎,这事我也听说了,把新娘气得当时就把婚礼现场砸了个粉碎,听说是有个不要脸的第三者闯入,当天把陆总从婚礼现场拐跑了。”

“现在的女人真是不要脸,人家都要结婚了,好好的一个婚姻硬是活生生的给人拆散了。”

“可不是,这种女人真缺德!”

这时墨太太轻咳了一声走了进来,两位服务员住了嘴,站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为客人服务,递毛巾和送上微笑。

“墨太太。”我转头淡淡的唤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无力。

“晓离,好久不见。”墨太太站在我旁边对着镜子补妆。瞧了瞧镜子中的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她叹了口气。

我吹干手准备离去。墨太太叫住了我。“晓离,你和陆九真的分了?”

“嗯。”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快用光了。

墨太太再次叹气,“晓离,今天坐在陆九身边的那个女子叫琉璃,海太太的外甥女,陆九曾经的未婚妻,陆九逃婚后,她去了国外。琉璃对陆九一直未死心。听说你们分手了,琉璃这次可是专程为了追回陆九,抛下国外的一切回来的。”

我身形一僵,身体轻飘飘,转头对墨太太说到:“墨太太,我洗好了,先出去了,有空再聊。”

“晓离。”

我停下脚步。尽量挤出一丝微笑回头面对她。

墨太太问我:“如今外面都知道你和陆九分手了,他是单身。很多女人都在追他,你真的不后悔吗?”

“他喜欢就好。墨太太,抱谦,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下次见面我请你喝咖啡。”

我提着包快步逃出了洗手间。我给陈旭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我回去顶班,先走了,祝他们幸福。

我经过宴会厅的时候,正看见墨爷那一桌,陆九与琉璃聊得很开心,互看两不厌的样子,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聊得很开心,听不见陆九对她说了几句什么话,琉璃捂着嘴笑倒在他手臂上,撒娇似的拍了他两下手臂后,直接挽住了陆九的那支手臂。宛如一对如胶似膝的情侣。

脑中忽然回**过当初,陆九抛下婚礼上的琉璃,开着车像疯子一样来找我时的情景,他对我发怒,对我吼,他说:顾晓离,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你到底想不想我结婚?只要你不想,这婚我立马不结。

就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的绝决,就因为他愿意为了我抛弃一切的果敢,后来的我也不顾一切离了婚,与他在一起。我天真的以为下半辈子我们会幸福到白头,只是没想到,后来的后来,我们之间又多出了一个叫姿月的女人,姿月走了,又回来一个琉璃!

我的感情终究脆弱到经受不了一点打击。这算是报应吗?当初我毁了陆九与琉璃的婚礼,冒出个姿月结束了我与陆九的感情。曾经我问过陆九,像我这样的坏女人会遭报应吗?他说会,他就是我的报应。果真应验了呀!

呵呵,如今时过境迁,过往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出年轻气盛的闹剧罢了!

明明已看得通透,为何还是这般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心脏被扒拉开,很痛很痛的感觉,连呼吸都窒息。

我套上外套,裹紧了衣领,双手插袋,朝电梯走去,快速按下电梯,离开了酒店,当看到陆九与琉璃亲密坐在一起郎才女貌的画面,这一刻,我承认我输了!

分手后的陆九过得有滋有味,而我却过得狼狈不堪。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因为离开了谁而活不下去,就比如陆九,离开了我,照样活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

一个人戴着耳机在街上游**了一阵后,发觉无处可去,又不想回家,回去一个人对着四面墙壁,心里也是空****的。

我钻进了一间麻辣烫店,点了一大碗麻辣烫,把自己辣出了眼泪。又向老板要了一罐啤酒,一个人坐在店里喝掉了一罐啤酒,店里的其他顾客都好奇的打量我。深夜一个女人一张桌子一罐啤酒,在他们眼里我可能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来买醉的,可是我不是。我是在最后悼念那已经失去的爱情!

付完钱,头有些晕晕沉沉,仰头吹着夜风,一路东倒西歪的钻进了一间书店,扯了一本树上春树的书坐在地上翻看,一直到服务员一脸嫌弃的来跟我说要关门了,请明天再来。

我拿着那本小说去柜台买了单,捧着书出了书店,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痛。麻弊了我的心痛。走在人行天桥上,看见有一个大叔坐在地上端着一个破瓷杯子乞讨。

我掏了一张五十的递给他,大叔感激的对我磕头,说好人有好报。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我说我要买他这个杯子,大叔一开始不肯卖,说这是他乞讨的家当,我又给了他二十块钱,才把那个大瓷杯子卖给我。

这个瓷杯子与当年妈妈用过的一模一样,连上面印的图案都是一样,这辈子我最遗憾的事是没有保留妈妈的一张照片,十几年过去了,她的样貌在我脑海里已渐渐模糊。

每当我想仔细去回忆妈妈长什么样的时候,却总是记不起来,只有一条长长的马尾辫在我前面晃呀晃,和一个凄凉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