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吃喝的中途柳四爷并没有说话,叶长生终于吃了顿饱饭。
酒足饭饱之后叶长生放下了碗筷,抬头看向了一旁正在剔牙的柳四爷。
“吃饱了?”柳四爷问道。
“嗯,饱了,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叶长生这还真是真心话。
“行吧,那就说吧。”感情柳四爷这半天一直在等叶长生吃完饭。
这变态还真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啊。
“说吧,不就是为了说才来的吗?”叶长生也早就等不及了。
柳四爷将牙签儿放到一旁手下的手里,两个眯缝眼眯的更细,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眯了一会儿猛然睁开眼睛,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故事?谁特么要听故事,这闲工夫这么多?
“行,讲吧。”
叶长生:算了,不跟变态论高低。
见叶长生还算识时务,柳四爷便开始了那个故事:
“哼,装晕?我叫你装晕。”
话罢,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男人将蘸了盐水的鞭子再度抽向了昏死过去的一个女人。
如风的鞭子落下,那人惨叫着苏醒过来。
“枉我待你如亲生儿子,同儿自幼将你当亲弟弟,我们一定会报警,一定会报警的。”被鞭子抽打的面目全非的女人愤恨道。
矮个男人冷哼两声,将鞭子递给身旁的手下,抬起脚踩到女人肩上,一脸狰狞道:“贺同坏了我们少爷的好事,打你一顿已经算轻的了,赶快把贺同交出来,不然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薛照一脸阴柔鬼魅之气,阴阳怪气道:“哎,薛永,太无礼了,怎么能这么跟干妈说话?”
贺同母亲抑制不住的愤怒,眼神似要将薛照生剐了一般:“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休想知道同儿在哪儿,没有同儿,没有授权书,你休想得到引州的生意,得到我贺家的一毛钱。”
从口袋中掏出手绢,将贺母面上的血渍抹去,薛照仍旧是阴阳怪气的调调:“干妈,您太激动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东北这地方狼多肉少这您是知道的,既然当我是亲儿子,分我一杯羹又如何?”
“你休想。”贺同母亲一字一顿道。
“呼,”薛照终于隐忍不住,扮好人这件事其实挺累,将手绢扔到一边,反手扯住了贺母的头发,手腕着劲,便见贺母痛苦的仰起头。
“给贺同打电话,叫他回来,回来晚了,可就得给你送终了。”
贺母一脸大义,冷笑一声,道:“你休想。”
薛照恼羞成怒,扯着头发的手更加重了力道,另一手紧握成拳,朝贺母的胸腹上不停砸了下去。
顿时,院中传来了女人痛苦的哼叫声。
忽然,院门处传来一声:“住手。”
众人应声而去,剑眉星目,身形颀长,不是贺同是谁。
“啊,同哥,你终于回来了,欢迎欢迎啊。”薛照说着朝贺同走去,张开双臂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贺母应声倒地,头皮竟被生生扯掉了一块,却还是强挺着支起身子吼道:“同儿快走,快走,你回来做什么。”
贺同抬手甩出一支冷色尖戟挡住了薛照近身。
“同哥,你这是做什么?”
“薛照,别说废话了,从我家滚出去,从东北滚出去。”贺同淡淡道。
一时间院中众人倒是吃了一惊,刚才说话的是贺同吗?是那个老实的贺同?那个从不敢高声语的贺同?
“哦。”薛照亦觉出他的不同,退后几步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与平日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手中这个兵刃。
“同哥,你这是哪儿捡的烧火棍子?不会就拿这根烧火棍跟我火拼吧?哈哈哈,”薛照放声大笑,好半天才说:“古有沉香劈华山救母,今有我同哥烧火棍赴会,真是孝感天地啊。”
贺同不去理会,弓起步子,将尖戟架好,做了个开打的动作。
“呵呵呵,同哥,你也太天真了,你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人真的想用这根烧火棍跟我这一众手下交手?”薛照似乎还真有些为贺同担忧。
贺同面色如铁,浑身紧绷,道:“死过一回的人,还有什么可怕?”
“啊。”薛照捂嘴跳脚大喊了一声,随即双臂抱胸,道:“啊呀,死过一回?这是打算再死一回?你这自杀式的气势真的让我好怕怕呀。”
“薛照,本来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背叛兄弟,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世道轮回,你终究是这么个人,改不了变不了。”贺同咬牙切齿道。“只是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嚣张下去,哪怕是同归于尽。”
说罢,贺同将二尺长的铁棍抛向半空,整个身体伏低做了一个助跑的动作,闪转腾挪之际一道黑影就横扫了大半个院子。
等薛照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下已经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再看面前这个面如罗刹恶鬼的贺同,心中登时哆嗦了起来。
怎么回事?贺同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厉害?
贺同祖上是辽东一代的大户,很有些田产,但是随着社会动**,祖产日渐不丰,到了他爸这一代大多都是按部就班上班的。
他爸便是守着家里的老宅地在镇上做了个可有可无的闲差,可因为一张俊俏的脸和一颗真诚的心竟然跟海城薛家的大小姐一见钟情。
这薛家大小姐也就是贺同的妈妈薛燕蓉,薛家在海城属于有钱又有权的大家族,当初因为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老太爷直接拿出了家法,将薛燕蓉逐出了薛家。
后来还是因为贺同爸爸一次又一次上门求罪才打动了老太爷,只不过来往也不密切,但是老太爷心疼唯一的孙女儿,就做主给贺同和察哈尔大族袁家的孙女儿袁湘湘定了亲,待两个孩子长到一定年岁就联姻。
只是没想到老太爷去的仓促,薛家的掌事成了最为寡情的大舅舅薛登科,而后贺同父亲早亡,母子俩守着祖宅勉强度日,而袁家也自伺候闭口不提结亲之事,贺同本就身无长物,又性情怂善,岂敢上门想提,若不是薛家的外子薛照突然造访,并且要死要活认了贺母当干妈,又怂恿着贺同去京州求亲,可能上辈子贺同都不可能见到袁湘湘。